第一卷少年郎第四章蛰龙
第一卷少年郎第四章蛰龙(第2/7页)
春三候里的‘蛰虫始振’,不是惊雷震醒,是阳气缓缓唤醒。
那深壑之中的蛰龙,感知春的到来,于幽渊之中,缓缓转动身躯,还未破壁腾飞,却已经结束了沉眠。
远山的色调也慢慢改换。
冬日群山是一片死寂灰褐,如今蒙上一层淡淡的青霭,像蒙了一层薄纱,灰底之下透出青意。
天地之色,由枯转润,由死转生,变化藏在细微之处,肉眼粗看难以察觉,唯有静心之人,方能看见这天地更迭的征兆。
有道是‘东风吹散梅梢雪,一夜挽回天下春。’
张山峰在行云亭里站了片刻,把肩上的药篓紧了紧,便顺着山道往背阴的崖坡走去。
立春过后,山里的路比冬天好走了许多,融雪把泥土泡得松软,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走得熟,哪条沟里长黄芪,哪片坡上出柴胡,心里都有一本账,闭着眼也丢不了。
转过两道山坳,迎面撞见一个背着手的老头,正是桃花巷里专靠采药糊口的周叔。
周叔五十出头,精瘦,一双眼睛却亮。
远远见了张山峰,他先是一愣,随即笑骂起来:
“好小子,立春才过两天,你就上山了?往年这时候,山上的药草连芽都还没拱土呢。”
“周叔。”张山峰喊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半块还温着的土饼子递过去,“您老也来得早。”
周叔也不客气,接了饼子咬了一口,含糊道:“我这是来看地气的。今年不对头——”他蹲下身,抠了一捧山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土是温的。往年立春,土里还冰着渣子;今年这土,跟被人焐过似的。”
张山峰跟着蹲下来,也抓了一捧。
果然,指缝间那点泥土带着一股极淡的暖气,像冬日灶膛边残存的余温。
他心头微微一动,嘴上却只嗯了一声。
“怪事!”
周叔直起身,朝山深处那片云遮雾绕的峰影努了努嘴。
“老一辈人说,地气早动,山就要有大动静。前几日剑河那边开河,我亲眼瞅见河面上的冰裂成一块块往下游漂,那动静跟往年全不一样——往年是温吞吞地化,今年是‘咔嚓’一声,整条河像睡醒了似的。”
张山峰想起前些日子在后山那道瀑布边听见的轰鸣声,垂下眼:“那您老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叔咧咧嘴:“好事坏事,咱山里人说了不算。我只知道,地气一动,野物也要动,这几天上山,你离崖边、离那些深沟远着些。”
他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尤其是剑河上头那道飞瀑,今年开春水声比往年大,我听着……跟有人在山肚子里打呼噜似的。”
张山峰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辞别周叔,张山峰绕过一片枯槁的灌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