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那双棉鞋底
第612章那双棉鞋底(第1/4页)
塔河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王飞是十月初到的塔河,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又换了三天的汽车,最后一段路是坐着连队的马拉爬犁进去的。他到的时候,河面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远远看去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从林子里蜿蜒出来,消失在雾里。
连队驻扎在河边一片开阔地上,几排平房,屋顶压着厚厚的土,窗户小得像碉堡的枪眼。指导员姓周,山东人,个子不高,脸被风吹得糙得像树皮,一开口嗓门却亮堂:“欢迎王排长!咱们这儿条件艰苦,但精神不苦,来了就是塔河的人!”
王飞敬了个礼,说:“服从组织安排。”
周指导员领着他转了一圈。猪圈里养着两头猪,菜窖里码着白菜土豆,伙房的大锅上结着一层薄冰。周指导员指着远处一座小山包说:“那是瞭望哨,每天两人值班,看林子,看河面,看有没有情况。”顿了顿,又说,“主要是看有没有人。冬天没人来,但得看着。”
王飞点头。
他被分到二排,代理排长。原来的排长上个月调走了,位置空着,连里正缺人。周指导员说:“你来得正好。二排三个班,三十多号人,你带着。”
李班长是一班长,东北人,说话大嗓门,笑起来像敲锣。他见了王飞,先敬礼,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王排长,听说你是南方来的?能扛住不?去年有个四川兵,来了三天就哭鼻子,想家想得嗷嗷叫。”
王飞说:“能扛住。”
李班长打量了他一眼,说:“你这人话不多。”
王飞说:“话多没用。”
李班长愣了一下,笑了:“行,是个干活儿的料。”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每天早起出操,王飞带着二排跑五公里,雪地里跑,鞋子灌满了雪,脚趾头冻得像胡萝卜。然后劈柴、挑水、喂猪、站哨。王飞话少,活儿干得多。别人歇着抽烟的时候,他还在扫雪。晚上查铺,他一个一个地看,给这个掖掖被角,给那个把炕烧热点。李班长看在眼里,跟周指导员说:“这个王排长,是个实在人。”
周指导员说:“南方兵,家里有老婆孩子。上次填表,我看见他写了个‘已婚’,有个儿子。”
李班长说:“那他怎么不申请调回去?”
周指导员叹了口气:“他自己没提。我找他谈过,他说‘组织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李班长不说话了。
塔河的冬天来了,真正的冬天。零下三十度是常事,有时候到零下四十度。早上起来,门被雪堵住,得从窗户爬出去铲雪。枪栓冻住了,得揣在怀里焐化了才能拉。洗脸水泼出去,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冰碴子。
王飞的手裂了口子,一道道血印子,沾了水就疼。他不吭声,用胶布缠上,继续干活。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