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盐铁
第40章盐铁(第1/4页)
六月入了伏,京城热得像蒸笼。御书房的冰盆从早摆到晚,刘安一天要换三回冰。知了趴在梧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御书房里却静得只剩翻纸声。今天萧怀瑾在写策论。
萧怀瑾趴在矮几上,面前摊着周汝成新布置的策论题——《盐铁议》。题是昨天布置的,他今天已经写了三页纸。大梁的盐铁自开国以来便是官营,朝廷在沿海设盐场,在内陆设铁官,盐铁之利归入国库。但官营日久,弊端渐生——盐价居高不下,铁器粗劣不堪,私盐私铁屡禁不止。周汝成让他就盐铁之政的利弊,写一篇策论。
他把能想到的论点都列了出来。字比一年前又工整了几分,落笔更稳了,不再像刚开始练策论时那样一句话写到一半就急着换行。但写到“盐铁之利,利在国乎?利在民乎?”这一句时,他卡住了。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墨迹在最后一个字上洇开了一个小点。
“太傅,盐铁是朝廷在管。朝廷管着,国库就富了。可是盐价铁价都是官府说了算,百姓买不起怎么办?”
周汝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摇着一把旧蒲扇。扇子上写了四个字——“教学相长”,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他慢慢摇着扇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殿下问得好。我朝开国时定下盐铁官营之制,确实充盈了国库,支撑了北境数十年的军费。但到了现在,各地盐铁司的账目年年出问题——盐价越定越高,铁器越铸越薄,私盐贩子从沿海一路贩到京城脚下,禁都禁不过来。殿下先说说自己的看法,这盐铁之政,是利大还是弊大?”
萧怀瑾放下笔,从矮几边站起来走了两步。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周汝成说思考的时候不能总趴着,趴着脑子也会趴下。他走到冰盆边站了片刻,看着冰块在水面上慢慢融化,然后转过身来。
“弊大。但不能因为弊大就不要盐铁官营了。盐铁是国家的命脉,如果把盐铁都放给商人,商人会涨价,百姓更买不起。朝廷管着,至少能定一个公允的价格。”
“那官营的弊端呢?殿下刚才自己也说了,盐价铁价都是官府说了算。”
“弊端不在官营,在官府怎么管。”萧怀瑾走回矮几边重新坐下来,“朝廷不能只顾自己挣钱,还要把钱用在有用的地方——修河堤、养军队、救济灾民。盐铁之政本身没错,是执行的人没执行好。”
周汝成的蒲扇停了一下。窗外蝉声震耳,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的太子殿下,手里的蒲扇半天没摇。
“殿下这个见解,老臣没有教过。是自己想出来的?”
萧怀瑾摇了摇头:“父皇教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管盐铁的人忘了百姓。”
老头子把蒲扇换了个手,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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