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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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朝出了事。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贺敏中出班奏了一本,弹劾户部侍郎张谦贪墨河间府秋税银两三千两,人证物证俱全——河间府一个管库的小吏供出了张谦的亲笔收条,收条上的私印和张谦在户部存档的印鉴对得上。贺敏中是都察院出了名的铁面御史,从不站队,从不结党,他的弹劾向来是证据先行,从不放空炮。
满殿皆静。
孙敬堂站在西班之首,手里的笏板差点滑出去。张谦是他一手提拔的人,管户部库银七年,账目从来分毫不差。这个人清廉到什么程度——去年他老母亲过寿,收了两匹绢,第二天就报到都察院备案了。说他贪墨三千两,孙敬堂第一个不信。但他没有站出来。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张谦是清白的,而贺敏中手里有收条。
萧凛坐在龙椅上,把那道弹劾折子从头看到尾,然后问了一句:“张谦呢。”
张谦不在殿上。他昨天告了病假。贺敏中说已经派人去张府传了,现在人已经在都察院的大牢里——是他自己去投案的。他说他认罪。
满殿哗然。
孙敬堂终于忍不住出班跪下.
“张谦管库七年账目从未出错,此事必有蹊跷,恳请陛下彻查。”
贺敏中转身看着他,语气平平地反问。
“孙尚书,张谦自己都认了,收条上的笔迹和印鉴经都察院核过,与户部存档一致。人证物证俱全,还有什么蹊跷。”
孙敬堂答不上来。
站在后排的孔武一直盯着沈伯庸。沈伯庸站在文官班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替张谦求情,也没有催着陛下定罪。
退朝之后,萧凛把孙敬堂单独留在了养心殿。
孙敬堂一进殿就跪下了。他跪在金砖上,后背挺得笔直。
“陛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张谦不会贪墨。那个人老臣带了十几年,他的性子老臣清楚——他不是会贪的人,除非有人逼他认。”
“起来说话。”
孙敬堂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是他今天早朝之前连夜翻出来的——河间府近五年秋税入库的全部原始记录。他翻到建熹八年那一页,指着一行数字。
“这批税银入库的时间和贺敏中弹劾的那笔对不上,差了将近三个月。收条上的日期是八月,但这批银子真正入库是十一月。八月份的时候,河间府的税银还没出县衙,怎么可能被张谦截走三千两?”
“除非收条是伪造的。”孙敬堂的声音在发抖,“但印鉴是真的。臣不明白——张谦的印鉴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萧凛没有回答。他把账册合上还给孙敬堂,说不必查收条,查印鉴的经手人。孙敬堂没有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孙敬堂走了之后,萧凛在御案前坐了很久。户部侍郎贪墨,听起来是个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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