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百年长安
第四章百年长安(第7/9页)
又狼狈,声音却不曾低下来半分:“那天也来了几个南人的士卒,一进门坐下就要羊肉吃。额大见是军爷,不敢怠慢,赶紧把家里才养了不到一年的小羊羔现宰了,想着好好招待他们。可那些人刚吃了一口,就把筷子摔了,骂骂咧咧地说这肉吃着有股子骚气,还骂额大是不是故意把坏了的肉给他们吃!”
犬奴说到这里,嗓子已经沙哑了几分,可那股愤怒却支撑着他继续往下说:“额大跪在地上跟他们赔不是,说羊肉就是这个味儿,他们不信,又是掀桌又是砸锅。后来几个人仗着喝了酒,索性把店里的锅灶案板全给砸了个稀巴烂!临走还踹了额大一脚!”
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淌,可他还是死死瞪着刘义真,仿佛要用目光把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南人贵人钉在地上。
“还什么王师?”犬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种不加修饰的狠厉,“依额看,你们这些南人,当真还不如人家胡人!人家胡人吃了饭,就算有时候没给钱,也不会把额家的店给砸了!”
“犬奴!”
东家听到儿子后面那几句大逆不道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几乎是扑过来一般,一边厉声呵斥儿子,一边将两只粗糙如老树皮的手掌拼命地作揖,把那早已压弯的腰拼命地往下折,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上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颤抖:“上客!上客!这不过是娃儿不懂事,胡言乱语!我等世世代代都是汉人!都是正经的良家百姓!断不是胡人的奸细!不是啊上客!”
那老汉的声音里夹着哭腔,生怕刘义真一行人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
刘义真回头看了刘乞一眼,只用了一个眼神。刘乞心领神会,上前两步,伸出双手将那位已经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老东家稳稳扶住,低声安抚了几句。
刘义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转向那个叫犬奴的孩子,抬起手来,用自己鹤氅下那片干净的袖口,轻轻揩去了孩子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那袖口蹭在孩子皴裂的小脸上,大约是带着几分柔软的触感,让犬奴浑身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所以,依你的意思看,”刘义真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犬奴一个人才能听得分明:“还是我们这些南人不来的好,是不是?”
他的语气里没有恼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太多多余的情绪。可犬奴却分明从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贵人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犬奴死死咬着嘴唇,那道浅红色的唇瓣几乎要被他咬出血来。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倔强地站着,一声不吭。
刘义真看了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手,转头看向身旁的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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