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百年长安
第四章百年长安(第4/9页)
虽经修缮,却早已不复当年的气派。他住的这处偏殿距离昔日大名鼎鼎的椒房殿与北阙甲第都算不得太远,但最主要的一点……其实是离武库很近,至少安全很有保证。
可也正因如此,要从这里走出宫去,要走的路还真不算少。
一行人先要穿过桂宫的遗址,那些残存的础石与半截宫墙在冬日的寒风中沉默矗立,像是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再经过石渠阁——那是当年汉室皇家藏书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台基。刘义真行走其间,脚下的石砖被岁月磨得坑洼不平,可他每踩一步,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可不是寻常的石砖。
汉武帝或许踩过它,卫青或许踩过它,霍去病那千骑卷平冈的马蹄或许也曾在这附近激起过回响。
一想到自己的脚印可能正叠在某位代表着大汉盛世的名将足迹上,刘义真便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砰砰跳动,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就这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那股历史的厚重古韵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与方才那座沉寂宫殿迥然不同的人间烟火气息——嘈杂的人语声、牲口的嘶鸣声、叮叮当当的铁器敲击声,混杂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胡饼与羊肉羹的香气,一股脑儿地涌了过来。
长安西市,到了。
市垣与市阓围起了这座长安城内最为繁华喧闹的地段。所谓市垣,便是市场四面的围墙;所谓市阓,则是市门内外的通道。
此刻这市门内外,来来往往尽是走街串巷的百姓。汉人、羌人,还有粟特商胡等摩肩接踵,在寒风中大声地讨价还价。
卖羊肉的铺子前挂着一整扇刚宰好的肥羊,热气腾腾的汤饼摊旁聚着几个缩手缩脚的闲汉,西边胡商的铺子里摆着各色琉璃器与香料,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刘义真这一行人刚刚出现在市门附近,便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沸的油锅——四周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滞了几分。
实在是刘义真这身打扮太过打眼了。
他身上那领鹤氅宽袍大袖,衣袂飘飘,是建康名士冬日清谈时才穿的服制。脚下那双锦履绣着云纹,在尘土飞扬的西市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头上那顶温帽与身上那件银鼠皮滚边的狐裘,更是与周遭百姓粗砺简朴的衣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北地的百姓穿什么?
他们大都戴着圆顶风帽,或是那种带着护耳的鸡冠形垂裙帽,以粗厚的毛麻织物裹身,外罩一件带着虎斑或豹斑纹样的长袍,里面是便于骑射行走的裤褶,脚下踩着一双高筒皮靴。
这般装束,御寒足够,价格便宜,同时也轻便利落,与南边那套宽袍缓带的衣冠风流毫无相似之处。
再加上刘义真身后随行的仆从中,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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