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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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为你们杀人,可我从未有过杀人的心。
——你不想杀人也由不得你,谁让你走上了这条路?既然走了,就不要怪别人,怪你自己的选择。
——我还能活半辈子,我想要换一条路。
——太晚了!
是,太晚了。是他选择了这条路,从踏上的那一刻起伤害过的人都无法挽回,他不得不杀人,可是最后一次,他希望提起自己的刀,对准的并非这位最好的朋友。
而是曾经自己的同僚。
拔山河和他打赌打输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买酒,再听闻关中生变,匆匆回来找到人时,郑荃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武功果然很好,一人足以抵挡三百精锐,比当年的拔山河还悍勇,他说打不过拔山河,说不定只是骗人的。拔山河从未和他真正地打一架,只在酒后肆意过手,酒醒就忘了个精光。
郑荃很少撒谎,所以每次他说的谎都会被相信。
郑荃比从前老了一点,常年饮酒也让他筋骨变软、身体变胖,长出的胡须像拔山河一样懒得刮去。他看起来真普通,也真高兴。
我还没有喝过你的酒,所以,我还没喝过中州所有的酒。我们还不能决斗,我要失约了。
拔山河庞大的心,越缩越小,近乎痉孪。他看着郑荃的笑容,残虹如血,金黄的沙被裹挟半个身躯,暖意肝胆欲裂。
那时拔山河跪下来,扶起郑荃上身,问他,人做错过事,当过恶人,就一辈子回不了头么?佛经之中,当真有回头是岸?
拔山河抱着他,看他神色渐渐平静,夕阳西下,成了一尊流血的、慈悲的石像。
他道:不晚,我回头不晚,你回头也不晚。
郑荃死后,拔山河回到相遇之地,曾经那间酒肆已空无一人,老板不知道去了哪里,遗起了这家店。他在酒肆后面挖出了自己酿的酒,浇在郑荃埋葬的方向。
他回头看大地,天之涯,地之角,三十几年来,他在上面肆意生杀,快意恩仇,留下许多的债,如今或舍弃,或无终,也不可追溯。
拔山河变得无比疲惫。
他改名换姓,从拔山河变成了闻雷,隐居于这小小的酒肆,开始自己作为普通人的日子。
旗布重新挂上,变成了酬三碗,这里再次飘起了酒香,再次迎接往来的人,闻雷酿出的酒,辛辣而炽烈,每到第三碗,许多饮下的人都不由醉倒。
他看着他们相互认识、相互分别,希望其中会有人从此找到新的道路。
一碗酬从前,一碗酬相逢,一碗酬情谊。
时光荏苒,拔山河销声匿迹,在江湖上颇有一些传闻,有的人说他死了,有的人说他下了狱,真真假假仿佛别人的故事。再久一点,他的名字被其他新人替代,跟随着他名字的因果沉伦下去,再也没人提起。
那些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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