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浑邪王降汉
第60章浑邪王降汉(第3/6页)
被风吹得干裂起皮,嘴唇上泛着白皮,可她们的眼睛——那些眼睛让秋苹的脚步停了一瞬。那些眼睛里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悲伤,也不是恐惧,更像是疲倦到极处之后的一种空茫,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漫长的跋涉里用完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壳。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大概四五岁的光景,蹲在锅边不远的地方,穿着一件大人的皮裘改成的袍子,袍子太长了,下摆拖在泥地上,袖口挽了好几折才露出他瘦伶伶的手腕。他的脸小小的,颧骨上带着一点高原日照留下的红,和汉人孩子的白净不同。他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像是谁拿了钝剪刀随手剪的,碎发贴在额前。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周围大人们的不一样,里面还没有被磨空,还黑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
他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树枝戳着泥里的什么东西。秋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只死了的甲虫,硬壳在秋日薄阳下泛着暗绿的光。孩子用小树枝把甲虫翻过来翻过去,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低低的、含含糊糊的,是匈奴话,秋苹听不懂。
她站在栅栏外面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那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朝她的方向望过来。他的目光穿过木栅栏的缝隙,正正地落在她脸上。秋苹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偏了偏头,像一只警觉的小兽在打量一个陌生的生物。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又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衣袖——她的袖口微微鼓起来,里面揣着一块早上从甘泉宫膳房拿的干饼,还没来得及吃。
孩子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掩饰的亮,像夜里看见了一团火的飞蛾扑闪着的翅膀。他慢慢站起来,拖着他那件过长的皮裘,一步一步地朝栅栏走过来。他走得很慢,像是试探着什么,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秋苹的袖口。
走到栅栏边时,他把两只瘦瘦的小手搭在木栅栏上,手背上的皮肤干干的,有一些细小的皲裂。他的个头刚好比栅栏横杆高出半个头,仰着脸望着秋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么望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秋苹看见他缺了一颗门牙——大概是在哪次摔跤里磕掉的,那个豁口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发软的稚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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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苹蹲了下来。
她蹲在栅栏外面,和那个孩子平视着。隔着木栅栏的缝隙,她看见孩子黑亮的瞳仁里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袋里,慢慢摸出了那块干饼。干饼是早上在膳房拿的,是随行的庖厨用杂面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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