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霍去病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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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霍去病登场
元朔六年的夏天,长安城热得像一口蒸笼。
从五月末开始就没下过雨,太液池的水位落下去三寸,池边的垂柳蔫头耷脑地挂着,叶子边缘卷起来,泛着焦枯的黄色。宫人们每日早晚两遍往庭院里洒水,水泼在青砖地上滋啦一声就蒸干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像盐霜。
秋苹坐在东宫偏院的井台边,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躺在床上午睡的太子扇着风。八岁的太子已经有些少年的轮廓了,胳膊腿都抽了条,睡在席子上长长的一条,像一尾搁浅在岸上的鱼。他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秋苹拿帕子替他轻轻拭了,那孩子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夏蝉在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一声接一声,把午后的静谧拉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秋苹抬头望着头顶密密匝匝的槐树叶,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了一地。她摇着扇子,心里却翻涌着另一件事。
霍去病。
这个名字在边境战报里出现了三次。第一次是“随大将军出征“,第二次是“以剽姚校尉率轻骑八百“,第三次是“斩捕首虏过当“。秋苹在整理太子的书简时看到那份奏报,手抖了一下,竹简差点又散了。她站在书架前面,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要把那些隶书刻进眼睛里。
她知道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史书上浓墨重彩写着的,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将军,八百轻骑深入大漠,斩首两千零二十八级,俘虏匈奴相国、当户、单于叔父。那一战让“冠军侯“这三个字从此镌刻在大汉的军功簿上,千秋万代地闪着光。可秋苹心里浮起来的却是另一句话——那个少年在庆功宴上说的、让满座皆惊的那八个字。
“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
秋苹把蒲扇放在膝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有些粗糙了,指节微微凸起,掌心有几枚薄茧。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乱糟糟的,横一道竖一道,像被什么搅浑了的水面。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读到这八个字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翻开《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读到“天子为治第,令骠骑视之,对曰:‘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那一句时,她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银杏树,秋天的叶子正在落,金黄的、扇形的叶子飘飘悠悠地往下掉。她想:这个人,十八岁说这样的话,二十三岁就死了。他那短暂的一生,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亮得刺眼,却短得让人心口发疼。
而此刻,这颗流星就要出现在她面前了。长安城已经在筹备庆功宴,消息传遍了宫里宫外,连井台边打水的小宫女都在兴奋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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