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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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降不住哩。
阎炳玉斜了奎元一眼,取下墙上的半自动步枪,瞄也没瞄,抬手就向远处正扑飞寻食的沙鸡群开了一枪,一只肥硕的沙鸡立时被打得翎飞羽散。“我的性子也烈,嘴笨,只会使个枪。”阎部长说。
那一年,娘娘沟每人多分了30斤粮食,全村合起来就是6000斤,整整的两胶皮车。
娘娘沟的一个女子,大约也只能值这么多了。当年的壬清也不过是换回了这个数。奎元比他爹做得漂亮。
他爹是亲手剥了女子的衣衫,硬掰开女子的腿送给了人家,他却在粮食到手后把女子囫囵地接了回来,连一根毛都没有给都督堡留下。
不过,在那次交易中,壬清们最后赔上了几条命;这一次,奎元能够这么便宜地就得了手吗?
去年入冬后不久,娘娘沟去大同矿区拉脚的两挂大车途经都督堡时被武装部强行扣留。车把式曾举着铡刀试图反抗,被阎部长一枪托子戳断了两根肋骨。
阎部长发了话:娘娘沟如果不交清历年积欠的600元战备费和民兵训练费,车和牲口都别想往回要。
两挂胶皮车六匹骡马,这几乎是娘娘沟的一大半家当!
奎元没有去交钱赎车。不是赌志气,是娘娘沟穷得丁当烂响,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了。
阎炳玉派民兵把六匹骡马牵到距娘娘沟口三里地的荒岗子上,用铁蹄绊和粗棕绳把牲口结结实实地捆缚在地桩子上,派人轮换着用长鞭狠抽。牲口负痛的嘶鸣声一阵又一阵地飘进沟里。那一夜,娘娘沟无烟无火,大人孩子都在哭泣。
南奎元让人把自己绑了,跌跌撞撞地走了40里,一进武装部的院子就跪在了地上。阎部长看都没看他一眼,扛着步枪到荒岗子打沙鸡去了。
最后,娘娘沟把6000斤粮食拉到都督堡粮库卖了,交上了那600元钱。这些粮食,是按人头均摊30斤从家家户户抠出来的。
事过不久的一天夜里,阎炳玉在熟睡中突然被一阵响动惊醒了。窑顶上似乎有人在千什么,细碎的沙土扑嗖嗖地往下掉。
他抄起步枪,哗啦一声推上子弹,仰头向上大吼了一声。
屋顶上没有了动静。过了一会儿,有人从上面重重地跑了下来,撒腿跑了。
炳玉想要追出去,就在这时,他突然被一股强烈的恐惧紧紧地笼罩住,冷汗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完全是出于本能,他稍一愣怔,随后就光着身子从炕上飞扑下来,死死地贴在冰凉的后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半个窑预塌落下来,厚厚的黄土和窑坯把睡炕深深地掩埋在了下面。
炳玉没有被伤着,甚至毫发无损。不过,当人们把他从塌窑中拽出来时,他光赤赤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大嘴岔子裂着,一句话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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