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一庭凄冷
第九十九章一庭凄冷(第3/4页)
外面传来粉底学踩踏在金砖上的声音,撩眼皮子看过去,顺子佝偻着背从门上进来了,垂手在地上一叩打了个满千儿,“回万岁爷,奴才回来复命了。”
皇帝搁下了笔心潮澎湃,急切道,“见着她了吗?”
顺子应道,“是,奴才见着锦姑娘了,她在值房里给鸟喂食,教小宫女儿打络子。”
“脸色呢?脸色瞧着怎么样?”
顺子想了想,脸色真不太好,便老老实实说,“回主子话,奴才看锦姑娘哭过,两个眼睛有点儿肿,不过气色倒还好,看见奴才还随口聊了两句。”
皇帝听了这话恍惚起来,哭过了?当真是往心里去了。是啊,他说了这样伤人的话,还指望她无动于衷吗?他失魂落魄的拿手支着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憎恶过自己。他的确是个冷酷的人,对待敌人可以下死手,对待所爱照样可以把话说得尖刀般锋利。
他果然和高皇帝一样,千般好万般好,拉下脸子还是依着自己的意思办。皇考皇贵妃是怎么死的?二十三岁的年纪,花儿似的年华,心胸开阔,平时也没有病痛,怎么说去就去了?还不是被高皇帝气死的!现在他走上皇父的老路了,他虽没有把锦书当成敦敬皇贵妃,却也觉得她们是密不可分的,锦书于他来说就像当年的嫡母。他那样爱她,爱得神思昏聩,爱得无药可救,他为她做了些什么?从牙缝里挤出了奴才两个字罢了。
皇帝吃吃的笑起来,越笑心头越是苦涩。怎么办?推得太远了,还能寻回来吗?他的视线落在花梨炕几迂回的纹路上,深沉的木色铺天盖地把他困住了。他空洞的睁着眼,一滴水珠落下来,在平滑的表面四散溅开。他猛地一惊,竟发现眼角微凉,把他骇得无以复加。
他慌乱的用手盖住,指尖触碰到的是无尽的寒意。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他蜷起手指狠狠砸向炕桌,砰地一声,桌上的文房弹落了一地。御前的人跪在地上簌簌发抖,他们给吓破了胆,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规劝,满室寂静,只听见皇帝急促的低喘。
敬事房御前传牌子的马六儿来时天都擦黑了,在正门口遇见才掌灯出来的李总管,看着东一个西一个跪得满地都是的宫女太监,心里不由怯起来,托着大银盘裹足不前,小声拉过李玉贵道,“大总管,备幸的绿头牌都齐了,万岁爷今儿晚上翻牌子吗?”
李玉贵兜天一个白眼,捏着嗓子说,“你问我,我问谁去?万岁爷叫不叫去谁说得准?你只管呈上去就是了,他老人家有雅兴就翻,没雅兴就撂,咱们把值当好喽,多早晚也不落埋怨不是?”
马六儿诺诺称是,咕咚咽了口口水,提着心肝的托高了银盘进西暖阁里。皇帝连晚膳也没用,怏怏歪在彩绣云龙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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