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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划一根火柴,为你带去一点点光明,一点点暖。我会强忍灼伤,一直小心翼翼地捏着它,直到自己也化为无力的灰烬。
2015年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里,关于梁庄两家的恩怨我再也瞒不下去。
一周前,章帆告诉我,他爸爸找的律师,已经整理好我爸爸提供的材料,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不久后,作为当事人的爸爸也将回到g市,破釜沉舟跟梁子安对簿公堂。
章爸爸做事很绝,居然还重金租下了g市日报的一个版面,连续一周刊登对梁氏集团的起诉书。他这么做的收效可谓立竿见影,不但银行立马叫停了梁氏集团的几个贷款项目,很多与梁氏集团有生意往来的公司也马上断绝来往,清算欠款。
那几日,我惊奇地发现,每天放学来接梁寒的那辆a8没有来,而是梁寒自己骑车回家。看样,梁爸爸肯定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早已顾不上这种小事。但是,梁寒脸上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端倪。也许,梁爸爸还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儿子,又也许梁寒对爸爸生意上的事情漠不关心。
白茫茫一片的第二体育场上空无一人,穿着烟青色羊毛短风衣的梁寒竖起了衣领,转瞬间已经跟我一样变成了一个雪人。他双手抄在口袋里,落在鼻尖的雪片忽悠融化:“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在教室里说吗?”
我上前一步,双脚踩在落满积雪的草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双眼,我看见他眼睫毛上沾满了细碎的雪屑,整个人如同一尊冻僵了的雕塑。
我伸出手,帮他拍了拍风衣袖子上的落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突然抽出手来,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就那样一直紧紧地握着,许久目视远方的他才缓缓地说道:“你是想告诉我章帆那天在料理店说的事情吧,很多事情一开始你就知道对不对?”
我微微一愣,却没有把手从他手中抽回来:“那你这么多天为什么不问我?”
“呵呵,你不想说,我干嘛要问。”
看样子,心如发丝的他早就觉察到了什么,只不过,他足够聪明,知道有些真相一旦大白于天下,很多脆弱的关系将再难维系。
“报纸上说,一个名叫顾丛柏的把我们家给告了,章帆的爸爸是最主要的证人。”
说到此,他叹了一口气,放开我的手,蹲下身来,用手指不停地在雪地上写一个“顾”字。
“顾,顾小庄的顾!”
他轻声念叨着,我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我特别担心下一秒眼前的男孩就要爆发,彻底撕碎我虚伪的面具。
然而,他却冷静的不像话:“事情如果都是真的的话,是我爸对不起你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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