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外白渡桥
第六章外白渡桥(第1/4页)
离开苏州河南岸之后,沈同舟没有回任何安全屋,没有联系任何军统的联络点,也没有试图去找陈勉之或孙伯然。他像一条潜入深水的鱼,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缝隙里游走,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先去了霞飞路七百三十八号。那是林慕远自己招出来的地址,沈同舟必须赶在陈勉之的人搜到那里之前,拿到那本藏在床头灯座里的正金银行存折。他不确定陈勉之有没有派人去搜,也不知道方敬尧会不会再折回来。但他知道,这本存折现在是连接他和林慕远之间唯一的物证。谁拿到它,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公寓楼很旧,楼下的铁门虚掩着。沈同舟从后门绕进去,走消防楼梯上了三楼。门锁着,但锁型老式,他用随身带着的一根细铁片拨了几下就开了。房间布置得比他那间公寓还要干净,几乎找不到任何生活痕迹。床头灯座打开,存折果然在里面。沈同舟翻开看了一眼——正金银行,户名是“林慕远”,存款金额大得惊人,足以在上海买下三套法租界的公寓。
他把存折收进内兜,退出来时顺手把门锁恢复了原状。然后他去了第二个地方。
一家开在石库门弄堂里的小当铺。门面极小,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沈同舟没有进去,只是从门口路过,用指甲在门框上刻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十字痕。这是原主记忆里仅剩的一个紧急联络方式,不是**的渠道,也不是军统的,而是原主在旧日江湖上结识的一个信源。这个人不参与任何政治派系,只认钱不认人,但消息灵通得出奇。
刻完那道痕,沈同舟走进了马路对面的一家茶馆,在二楼窗边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等。
四十分钟后,那个戴瓜皮帽的老头从当铺里出来,慢慢悠悠地穿过马路,走进了茶馆。他上了二楼,环顾一圈,目光从沈同舟脸上滑过去,没有做任何停留,然后在靠墙的一张桌子边坐下,背对着沈同舟。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但沈同舟起身下楼的时候,经过老头的桌边,极快地用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老头没有抬头,只是把一张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从桌沿悄悄推了过来。沈同舟用袖口抹过桌面,纸片就到了他手里。
走到街上,他展开纸片,上面只有五个字:“方敬尧,宁波。”
沈同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方敬尧是宁波人。
这意味着方敬尧极大概率跟林慕远是一路。林慕远的口音被沈同舟听出了宁波腔,而方敬尧也是宁波人。在这个时代,同乡关系是谍报线上最牢固的纽带。林慕远说方敬尧“不是他的人”,是**——这话现在可以彻底推翻了。林慕远在撒谎,为的就是让沈同舟在方敬尧面前放松警惕。
想通了这一层,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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