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内鬼现行
第16章内鬼现行(第2/4页)
槛的缝里。
千机匣里最小的玩意儿,不吃不睡,专收人语,收满七日,铜豆自会回到主人手里。
他们没等七日。
当夜,周瞎子就去了璟州。
夜里苏砚没有睡,他坐在营房铺位上擦剑,擦一遍,停一停,灰寂趴在床头,尾巴一甩一甩。
如果鱼不咬钩,说明周瞎子是干净的,他们就得从头再找,如果鱼咬了钩,说明过去三年里,每一个从分发处领到死牌的末席,身后都站着这个独眼老人。
两种结果,他不知道自己盼哪一个。
五更天,铜豆顺着门槛缝滚了出来,一路滚到墙外,被一只戴铜指套的手捡起来;温言把铜豆按进千机匣的凹槽里,匣面转开一格,弹簧震颤,昨夜的话一字一句,从铜豆里爬了出来。
听音机关后来吐出来的声音里,茶馆的雅间烧着炭,水沸了,有人沏茶。
周瞎子的嗓子压得又低又哑,把那句假情报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雅间里另一个人没说话,只有茶盖刮过盏沿的一声轻响。
良久,那人开口,嗓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回音:
“三日后,让他有去无回。”
弹簧还在颤,后面还有一句,是周瞎子的声音,比方才更哑:
“上一回那个孩子……你们答应我的事,到哪一步了?”
雅间里静了片刻,茶盖又刮了一声。
“急什么。”金属回音说,“死人又不赶时间。”
铜豆里的话到这里断了,温言合上匣面,抬头看苏砚,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头一次没有火,只有一片压着的寒。
“拿人吧。”她说。
拿人是在第二天清晨。
分发处刚开门,炉上的水还没沸,石屋门口的三条队还空着,檐下的冰凌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凹里。
十五年来,猎魂司的每一块任务木牌都从这扇小窗里递出去,灰的白的绿的蓝的,递到天字号的玄铁腰牌前,也递到末席的木头腰牌前。
周瞎子坐在案后,正把一摞木牌码齐,五十余岁的人,头发花白,一只眼是好的,另一只浑浊发白,瞳仁像蒙了一层煮老的蛋花,长期触墟的人,眼睛都留不住。
阿九掀帘进来,草靶子往门边一靠。
“老周。”小老头笑着说,“来串糖葫芦?”
周瞎子抬眼,那只独眼在门口一扫,扫见阿九身后的苏砚,扫见苏砚身后那个抱臂而立的红衣姑娘,浑浊的瞳仁微微一缩。
然后他笑了。
他没有喊,没有跑,没有去摸案下藏的东西,阿九出手的时候,他甚至配合地伸出了手腕,三根糖签,签签点穴,腕上一处,肘后一处,颈侧一处,签阵排成一个极小的三角,暗藏一路密码,是守夜人旧档里的手法。
周瞎子低头看着腕上的签,又抬头,用那只浊目看向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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