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感魂初鸣
第15章感魂初鸣(第2/4页)
风还在呜咽,像许多人在很深的地方轮流叹气,他想起老鬼说过的那些死法,被墟兽咬死的,疯掉的,走进荒原再没出来的,如今又添一种:坐成灰的。
平均不到四十岁,原来连破境这道门,也是拿命去换的。
他点了点头。
“把意识沉到烬痕里去。”老鬼说,“去感受它,感受它怎么烧,烧的是什么。”
苏砚闭上眼。
意识沉下去,沉过皮肤,沉过血肉,沉到左臂那道暗红的纹路里。
然后火起来了。
暗红纹路自腕至肘,自肘至肩,自肩爬上侧颈,每推进一寸,那一寸皮肤下的血肉就在灵魂层面被灼烧一遍,那不是皮肉的疼,是更深处被千万缕细火顺着经脉同时点燃,火线过处,骨髓都在沸腾。
火先走的是手臂,十二条经脉像十二条枯河,火从河道里碾过去,把河床里沉积三年的杂质一层层掀开,烧尽;再到肩,肩井处有一团陈年的寒气,是北境三年风雪攒下的,火缠上去,滋滋地烧了十息,寒气化成水,水又化成烟。
最后火爬上侧颈,直逼头颅。
苏砚知道这是最险的一程,火入泥丸,轻则疯,重则死,老鬼没有喊停,他便不放。
“感觉到了?”老鬼的声音贴着火光,“它在烧什么?”
“烧的是我。”
“那就让它烧。”光点悬在断口上方,一明,一灭,像替他数着脉搏,“烧不尽你的,才配叫烬守者。”
苏砚的牙关咬出咯咯的声响。
身体在剧颤,盘坐的姿势不移。左手死抓右臂,指甲嵌进纹路,血渗出来,未及淌下,就被高温蒸成一缕腥甜的烟。汗从额角滚下来,砸在膝头的灰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转眼又被体温烘干。
崖下,霜不安地踱步,喉咙里滚着低呜,宁烬抬手按住狼头,眼睛望着崖顶那个摇摇欲坠的影子,一动没动。
痛楚攀到顶的那一瞬间,忽然静了。
万籁俱寂。
苏砚“看”见了。
金色的气,稀薄,温暖,从山川大地里升起来,是凡界的灵气;银色的气,清冽,高远,自九天之上垂落,是灵界的灵气;灰色的气,黏稠,阴冷,从北面的裂隙、从地底的深处渗出来,是墟界的侵蚀之气。
三色之气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罩着整个天地。网上有无数节点,明灭不定;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活物,一草,一木,一人,一狼。
他找到了崖下那一个,金色的网线上,一点极亮的白,白里裹着一线冰蓝,像雪地里一柄出了半寸鞘的刀,那个节点的旁边,蹲着一团毛茸茸的暖,是霜。
再往远处,营地的千百个节点连成一小片昏黄,像网上落了一撮将熄的炉渣。
而北面。
北面的网是灰色的,灰色从裂隙里漫出来,浸透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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