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碎裂之晶
第5章碎裂之晶(第1/4页)
「烬守者遗训·晶铭」
“完整之物易碎,碎裂之物长存。魄晶如此,人心如此。”
“碎裂的魄晶比完整的更有用,因为裂缝里,能藏得下光。”
北边的夜空里,什么都没有。
灰寂竖着耳朵听了很久,听到最后,只听见了风。苏砚把它抱回营房,那两只耳朵还是支棱着,睡梦里也不肯全放下来。
第二天一早,巡逻的路引发到手上,方向正是北面。
北门口,换岗的猎魂人呵着白气跺脚。见着路引上“东段”两个字,分牌的老卒抬了抬眼皮:“东段上月塌了半里隔离墙,墟气漏得凶。小子,贴着桩走,别贪近道。”
苏砚应了,把灰寂揣进怀里焐着,出城。
蚀骨荒原外围,隔离带东段。冬日的日头悬在灰云后面,只剩一圈模糊的白。冻土裂得比上个月更深,裂缝里积着灰雪,一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隔离桩每隔百步一根,玄铁铸就,桩上刻着镇纹,年头久了,纹路被墟气啃得残缺不全。塌了半里的那段墙横在荒原边上,断砖埋在灰雪里,像一排烂掉的牙。巡一圈桩,撒一遍净魂粉,记一笔烬痕数目,回来换两个贡献点。这是暂调地字号之后派给他的头一桩差事,还是末席没人愿意走的北面。
苏砚沿着隔离桩走了大半天。灰寂跟在他脚边,左后腿还有些拖,走几十步就停下,被他捞进怀里。
午后,左臂的烬痕热了一下。
不烫,是一种温吞的、牵引似的热,像有人在皮肤底下轻轻拽线。
他顺着那股热走,走出隔离桩百来步,热感坠在一道深烬痕前。那道痕比他手臂还粗,纹路虬结,扎进冻土深处,边缘结着黑霜。痕心一跳,一跳,像脉搏。
灰寂在他怀里弓起背。
苏砚放下猫,抽出断剑,剑尖插进裂缝,一寸一寸撬。冻土硬得像铁,剑身撬弯了又弹回来。他换了七八个角度,指甲缝里渗出血,土才松了。
撬到第三尺深,剑尖磕到一个硬物。
不是石头的手感,石头是死沉的,这东西磕上去,剑身轻轻一震,震感顺着剑柄爬上掌心,又顺着掌心,爬进左臂的烬痕里。
他用手刨开碎土。
一枚魄晶,鸽卵大小,灰白色,碎成了三瓣,被什么东西勉强箍在一起,没有彻底散开。清理队筛剩的废料里偶尔能见着这种东西,墟兽魂魄烧尽后的渣,下品都算不上,镶剑嫌脏,铺路嫌硌。
完整的魄晶才值钱,猎魂司的收购价挂在那儿,上品一枚顶末席三年份例,从来轮不到他这种人经手。
可这一枚的裂缝里,有光。
一线暗红,顺着裂缝缓缓流动,像血在极细的血管里走。苏砚把它托在掌心,左臂的烬痕贴着皮肤亮了一亮,那线光便也快了一分。
像认出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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