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的老鬼
扎纸的老鬼(第3/3页)
天亮,她把灰扬了,跟我说:这门不能再留。」
「后来呢?」
「后来?」老鬼笑了,笑得有点干,「后来你奶奶就死了。病死的,丧事办得干净利落。」
顾青河心里咯噔一下。奶奶死那年,他刚二十,在外地打工,回来只赶上头七。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老鬼打断他,把烟袋锅子别回腰上,「天不早了,你该走了。这单活,劝你一句——知道是谁养的鬼,就赶紧脱手,别把自己搭进去。」
「脱手?」顾青河说,「定金两万,尾款八万,我上个月的房租还没交。」
老鬼斜眼看他:「你奶奶一辈子没攒下钱,就是被你这张穷嘴气的。」
顾青河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老鬼叔,」他回头,「您知道我奶奶烧养鬼门,那您知不知道,这门手艺,现在谁在使?」
老鬼的背影顿了一下。
「三十年前那门烧了,灰扬进河里,顺着水流走了。」他说,「可灰这东西,只要没烧透,风一吹,还能活。」
顾青河听得后背发凉:「您是说,养鬼门没死绝?」
老鬼没回答。他背对着顾青河,声音闷闷的:「你奶奶烧那门的时候,还说过一句话——她说,有人把阴行连根拔了,她得留个根。」
「留什么根?」
「你。」
顾青河站在河岸上,风从河面刮过来,吹得白灯笼晃了三晃。他刚要迈步上船,眼角的余光瞥见铺子里头——货架最里面那排纸人,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眼睛,还是没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