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5章牛行破晓
第0545章牛行破晓(第4/5页)
如琢部前几日贴村口的那张“凡通南军者斩立决”,边角上还留着柳溪村老槐树上的浆痕。
沈砚之接过来,看了一眼,没皱眉,只从笔筒里拔了支毛笔,就着站房旧墨,在告示底下龙飞凤舞补了一行:
“此令自今日起作废。田归原主,契当众焚之。东路军不征一粮、不绑一伕。”
写罢,他抬眼对林秋月道:“去,找站前空地支个火盆,把这批契当着归乡兵和附近老俵的面烧了。烧的时候你念一遍我补的这句,让大伙瞧瞧——换旗子不算数,把契烧了、把田名儿念出来,才算真换了天。”
林秋月眼睛一亮,抱着契册转身就走,辫梢扫过门框,带起一点赣江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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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前空地的火盆是拿废铁桶支的,午前的日头终于从雾里钻出来一点,把火苗映得黄澄澄的。
附近几个村的老俵听说南军在烧契,扶着老的、牵着小的全涌到站台边,没人敢靠前,又都伸着脖子往火盆里瞧。李槐那十几个归乡兵也站在外圈,有个兵忽然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皖北老家的地契存根,犹豫了一下,也悄悄丢进了火里。
林秋月站在火盆前,一条一条念契上的村名、户名,念到“柳溪村王阿婆晚稻三亩被强征”时,那缺牙老阿婆竟哆嗦着上前,把火盆里没烧透的半片契纸捡起来吹了吹,攥在手心呜咽出声。
沈砚之站在站台阶上看着这一幕,手无意识地又摸了摸腰间断刀。
赵长庚低声凑过来:“总指挥,南昌城里岳思寅刚回电了,措辞软了半截,只说‘静候查办、勿惊省城’,看样子是不敢拿牛行这事做文章了。咱们今夜就能拔营逼南昌城下?”
“不急逼城。”沈砚之目光还落在火盆边那个攥着半片契纸哭的老阿婆身上,停了停才说,“先让牛行这把火,烧到南昌城门口去。岳思寅软,是因为他怕我拿‘和平收站、当众焚契’这八個字堵他的嘴;可他软归软,城里那帮清党老爷的耳朵,只听‘南军赤化、烧契分田’这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半分,像话里掺了点武昌城头没散尽的硝烟味:
“秋月补的那句‘还田于民’,今儿烧契烧出来了。可南京那边有人早就不爱听这话了——他们肯跟我们一道打孙传芳,是不想北洋再压他们头上;可真要听见江西的田真分给老俵,他们比邓如琢还先红眼。”
赵长庚脸色微变:“总指挥是说……宁汉那边……”
沈砚之没接这半句,只把视线从火盆移开,望向南昌方向灰蒙蒙的城堞轮廓。
风把火盆里的烟送向西南,送向武昌、送向南京,也送向那道已经悄悄在革命阵营里裂开的缝。
他没点破,只低声留了句像说给赵长庚听、又像说给腰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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