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9章武昌城下,旧友埋骨处
第0539章武昌城下,旧友埋骨处(第2/6页)
拍了拍沙袋:“这算啥。当年在山海关雪夜里扛云梯,比这险十倍。倒是你,昨儿半夜我瞧见你还在油灯下抄阵亡名册,眼都没合……这武昌城再不破,弟兄们的心先凉了。”
沈砚之没接这句,只顺着沙袋望向城头。
雨幕里,武昌城像一头伏在江边的死兽。通湘门、宾阳门、中和门,三处攻了三回,一回比一回惨。前天夜袭,二营上去一百二十人,下来四十三个,其中十一个还挂着没法抬的伤。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振邦,硬攻是攻不下来了。孙传芳的援兵卡在赣北,城内刘玉春又死守,再拿弟兄的命去填城垛,填到冬天也填不出个门洞。”
程振邦把铁锹往泥里一插,声音沉下来:“那你的意思……”
“挖地道。”沈砚之把望远镜搁在沙袋上,指尖点着那张洇软的简图,“通湘门往东三十步,城基底下是旧年疏浚城濠时留的软土层,我昨夜找了俩老武昌的民夫问过,那儿当年塌过一次濠壁,砖缝松。从壕沟底下横挖一条暗道,填炸药,炸城基。”
程振邦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暗道要挖百十丈,雨这么下,一泡就塌。而且城上耳目多,挖土声压不住……”
“声压不住,就拿别的声去盖。”沈砚之抬眼,望向阵地后头那几门从汀泗桥缴来的野炮,“今夜起,每隔一刻钟打一轮空炮,不装实弹,只放响。炮声盖锹声,雨声盖人声。民夫我亲自去请,不抓夫,给银元,给粮票,谁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我沈砚之亲手写条子保他家口粮。”
雨砸在沙袋上,噼啪的。
程振邦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把那把铁锹从泥里拔出来,往肩上一扛,左胳膊的绷带血又洇深了一分,可语气却亮得像山海关那年的雪光:
“成。要挖我第一个下去。这把老锹,当年在山海关刨过清兵的拒马,今儿刨武昌的城根,也算对得起它。”
沈砚之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没多说,只把怀里那本阵亡名册边角露出来的半截铅笔头塞进他手心:“别逞能。你左胳膊的伤,今夜就歇阵地上,指挥人挖,别自己抡锹。我要的是程振邦活着进武昌城,不是抬进去。”
程振邦攥了下铅笔头,没应“好”,只咧嘴又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点倔,有点暖,像十年前山海关校场雪地里,他拍着沈砚之肩膀说“咱哥俩把这天下第一关先夺了”时的那点光。
谁也没料到,这是沈砚之最后一次看见他这样笑。
二、夜挖城根
入夜,雨小了,变成一层湿冷的雾。
通湘门东侧的壕沟底,二十几个民夫裹着蓑衣,跟着北伐军工兵班贴着软土层往下开暗道。沈砚之说的空炮准时响了,一刻钟一轮,野炮的闷响滚过江面,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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