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4章赣山锁困,残血守坚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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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4章赣山锁困,残血守坚营
民国十五年,十月末。
赣北群山,秋雨连绵。
冷雨已经下了整整三日,淅淅沥沥、无休无止,洗透了连绵起伏的赣地山峦,也浸透了山野间每一寸焦黑的泥土、每一具冰冷的尸身。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在层叠青峰之上,不见日月、不见长风,唯有湿冷的雨雾裹着浓重的血腥气、硝烟气与腐土气,死死笼罩着这片拉锯血战的土地。
自九月北伐军主力挺进江西,强攻南昌、转战赣北以来,短短两月不到,赣地山河早已被战火彻底揉碎。
公路崩裂、田亩荒芜、村舍焚毁,沿途村镇十室九空,昔日炊烟袅袅的赣北乡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枯木寒鸦,遍地疮痍触目惊心。
孙传芳盘踞东南五省,经营江西数年,根基根深蒂固、兵力层层布防。这位东南军阀枭雄,早前固守中立、坐观两湖战局,待北伐军血战汀泗桥、攻克武昌、重创吴佩孚主力之后,终于彻底撕下伪装,调集十一万精锐重兵压境,以赣为核、辐射苏浙皖闽,妄图凭险固守、绝地翻盘,一举切断北伐军东西战线,彻底反扑剿灭入赣革命军。
江西战局,自此彻底陷入死局。
南昌首克得而复失,二次围城久攻不克,北伐军三路入赣、四面鏖战,看似步步推进、节节开花,实则早已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群山沟壑之间,到处是战场、到处是厮杀、到处是僵持。
而沈砚之所部,国民革命军新编独立混成旅,此刻便钉死在赣北武宁、修水交界的山口隘道之上,卡在整个江西北线战场最薄弱、最凶险、最关键的咽喉节点。
雨夜深山,隘口军营。
临时搭建的指挥所依山而建,原木为架、帆布为顶,四面漏风、处处渗雨。泥泞混杂着血水流淌在地面,踩上去黏腻湿滑,满室皆是硝烟未散的焦糊味道,混着伤员的血腥味、雨水的霉味、枪支器械的铁锈味,沉闷压抑,呛得人胸口发堵。
一盏马灯悬在营帐正中,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撕开沉沉雨雾,照亮帐内数张疲惫坚毅的面庞,也照亮了摊在长案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标线的赣北军事地形图。
图纸早已被潮气浸润边角,褶皱发软,墨迹微微晕开,可上面每一道山峦隘口、每一条溪流要道、每一处敌军布防点位,都标注得清晰无比、分毫未错。
沈砚之身着洗得发白的北伐军灰布军装,肩头将星蒙尘、满是泥污,领口扣子松开两颗,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立在长案之前。
连日鏖战、昼夜不眠,让这位年近四十的革命者眉眼间覆上了一层深重的疲惫。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下颌冒出青涩胡茬,面色是长期征战的苍白色,可一双眼眸,依旧锐利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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