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3章将军一去,万里河山不见归
第0363章将军一去,万里河山不见归(第2/5页)
撑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
“砚之。”蔡锷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说错话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没用的话了?”
沈砚之闭上了嘴。
“我的病我心里有数。”蔡锷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沈砚之脸上,“叫你过来不是要听你安慰我,是有些话必须亲口跟你说。趁我现在还能说清楚,趁你现在还能听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胸膛起伏了几次,像是在积攒足够的力气。
“护国战争打赢了。袁世凯死了。这是好事。”蔡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拿命换来的胜利,“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牺牲了这么多,换来的还是一个军阀割据、民不聊生的中国?”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说:“想过。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蔡锷说,“但我后来想通了一点。袁世凯可以死,但袁世凯背后那个东西不会死。那个把权力凌驾于国家之上的东西,那个让武人乱政、政客卖国的东西,那个让四万万同胞活得像蝼蚁一样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一个人死了就消失。”
“那个东西是什么?”
“是人心里的怕。”蔡锷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深,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老百姓怕官,小官怕大官,大官怕洋人。一层一层地怕下去,就怕成了习惯。怕习惯了,脊梁就弯了,脊梁弯了,谁来了都能骑在你脖子上。我们这些年南征北战,以为打的是仗,其实打的是人心里的怕。”
他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比刚才更剧烈,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沈砚之赶紧起身去拍他的背,触手只觉得他的脊骨像一串突出的石阶,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一根根清晰可数。
“松坡先生,你先歇一歇——”
“不歇了。”蔡锷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那只手瘦得像是一截枯枝,但手指的关节依然是铁青色的,“再歇,就只能到地下说了。”
他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砚之。
“砚之,你还记得我们在四川最后一次见面时,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记得。将军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倒下了,谁替你扛这面旗。”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人能替你扛。但我们可以替你举着。”
蔡锷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欣慰。那个笑容让他的脸在一瞬间回到了三十五岁该有的样子——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护国军总司令,而是一个为了理想燃烧了全部生命、在火焰将熄时看到后继有人的年轻人。
“好。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沈砚之。
信封是牛皮纸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沈砚之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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