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6章运河南下
第0196章运河南下(第3/6页)
刘的声音很平静,“光绪三十一年,死在老毛子手里。那年老毛子打进东北,我儿子在盛京当兵,没回来。尸首都没找到。”
沈砚之不知道说什么。光绪三十一年,日俄战争,日本和俄国在中国的土地上打仗,死的却是中国人。他爹也是那年死的,但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牢里——因为说了句“这朝廷没救了”,被当成乱党抓进去,没等审就病死了。
“所以啊,”老刘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年轻人,想闹,想变,我懂。这世道,是该变变了。但变,得活着才能变。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帘子放下,老刘出去了。沈砚之坐在黑暗里,手里还捏着半个烧饼。
是啊,得活着。可有时候,活着比死还难。
船继续南下。白天,运河上船只往来,漕船、客船、渔船,挤挤挨挨。两岸的景色渐渐变了,北方的苍凉褪去,南方的水汽漫上来。稻田多了,水塘多了,芦苇在风中摇晃,白茫茫一片。
沈砚之大部分时间躺在船舱里。伤口在恶化,他感觉到了。发烧,忽冷忽热,有时清醒,有时迷糊。迷糊的时候,他会做梦,梦见很多人。梦见爹,梦见娘,梦见死去的兄弟,梦见山海关的雪,梦见北京陆军部那间小小的发报室。
有一次他梦见程振邦。程振邦满身是血,站在他面前,说:“砚之,我撑不住了。”他想去拉程振邦,但手穿过一片虚空。惊醒时,冷汗湿透了衣服。
老刘每天给他换药。药是从河里采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凉凉的,能镇痛。老刘还会熬鱼汤,运河里的鲫鱼,熬得奶白,撒点盐,逼着他喝下去。
“客官,你叫啥名字?”有一天换药时,老刘问。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姓沈。”
“沈先生。”老刘点点头,“沈先生,我看你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就不行了。你能撑到现在,是心里有股气撑着。”
沈砚之没说话。
“这股气,别泄了。”老刘说,“撑着,活下去。活着,才能看到想看的那个世道。”
沈砚之看着这个干瘦的老船工。老刘的脸上全是皱纹,像运河的水波,一道一道,刻着岁月的风霜。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年轻人一样。
“您信那个世道会来吗?”沈砚之问。
老刘笑了笑:“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信。你们信,就会去争,去抢,去拼命。争的人多了,抢的人多了,拼的人多了,世道慢慢就变了。我老了,等不到了。但我儿子没等到,我孙子……如果我有孙子,他应该能等到。”
沈砚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转过头,看着舱外。运河的水哗哗地流,千年万年,就这么流着。两岸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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