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兔子
第46章兔子(第1/4页)
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大概两三秒,在这两三秒里,岁诺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睡不着?
说是因为他在她身边所以她睡不着?这个说出来她可能会当场社会性死亡。
谢璟睁开了眼睛。
小夜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在那片深黑色中反射出一点微弱的、琥珀色的光。
他看着岁诺,岁诺看着他,两个人的脸在黑暗中隔着一臂的距离,近到她能看到他眉骨下方那一道淡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留下的细痕。
“数羊。”他说。
语气不是建议,更接近于命令,但比命令多了一点什么——可能是“你别吵我了”的不耐烦,也可能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总得说点什么”的无奈。
岁诺眨了眨眼:“数羊有用吗?”
“不知道,”
谢璟闭上了眼睛,声音闷闷的,
“我没数过。”
岁诺沉默了两秒,然后真的开始数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数到第二十三只的时候,她的脑子又飘到了那碗蒸蛋上。
第二十三只羊跳过了栅栏,变成了一颗粉色的虾仁,落在了金黄色的蛋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碗边。
数不下去了。
她在被子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但谢璟听到了。
他睁开了眼睛,偏头看着身边这个小东西——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像两颗被夜色洗过的星星,眨巴眨巴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嘟着,眉心有一个小小的、化不开的结。
他看着那个结,看了几秒。
谢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眉心的位置,不大,像一滴被风吹歪了的雨,像一个小小的、顽固的问号。
他看着那个问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久远的事,久远到他自己都以为他已经忘了。
他小时候也睡不着。
不是那种偶尔一次的失眠,是每晚都睡不着。
那几年父母刚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满世界旅行,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他被扔在老爷子身边,住在老宅里,偌大的房子,他的房间在二楼最东边,老爷子的房间在一楼最西边,中间隔了十几间房和一整段长长的、黑暗的走廊。
他那时候大概四五岁,每天晚上关灯之后,整栋楼就像一座巨大的、空荡荡的坟墓,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他不敢闭眼,怕闭眼之后会出现什么东西,也怕闭眼之后这栋楼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后来有一次,他妈回来了一趟,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他又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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