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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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是清晰锋利的下颌,红到滴血的耳廓,束得整齐的乌发——
和全然空白的脸。
五官皆被擦除,不留任何痕迹。
夏蝉的心跳蓦地停住。冷风突兀灌入屋内,婚房喜烛熄灭,四周陷入黑暗。不知哪里炸响撕心恸哭,转瞬又归为死寂,只剩凄风苦雨捶打门窗。
她探向他的面容,指尖碰到肌肤的刹那,这张空白的脸立即融化,整个身躯也坍塌下陷,变成一滩腐烂的肉。
“阿夜……”夏蝉心口剧痛,喉咙涌出甜腥,“阿夜!”
下一刻,她从床榻滚落在地,撞翻了灯台与小案。青瓷灯盏砸得粉碎,锋利碎片飞溅而来,割破了眼下肌肤。
艳红血珠渗出伤痕,细细淌过脸颊,宛如一行泪渍。
婢女问兰闻声赶来时,瞬间红了眼眶。
“夫人何时醒了?怎地不唤我,有没有伤到哪里?”问兰丢下盛了热水的铜盆,小心搀起夏蝉,“都怪我,看夫人睡梦中出了许多汗,便出去叫他们送水来……”
夏蝉愣愣坐好。问兰一边赔罪一边检查她的身子,微肿的双眼掩不住心疼。
“问兰……你是不是哭过?”夏蝉摸了摸对方眼皮,“谁给你委屈了?我不是昨夜才成婚么,谁期付你?”
问兰本来捏着帕子要给夏蝉擦脸上的血,闻言猛地僵住,仿佛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事。
夏蝉不解:“问兰?”
问兰是从家里带来的婢女。并不聪慧,且有些傻气。但做事一等一的认真,从来不对夏蝉藏着掖着,遇到什么都会讲出来。
如今这般反应,属实奇怪。
“夫人不要吓我。”问兰用力擦眼,吸吸鼻子,“你是不是被梦魇住了,还是方才磕到了头?”
夏蝉的确做了噩梦。
梦是现实的延续。
现实中,她刚刚成婚。许是昨日青庐帐内喝的酒太烈,进婚房之后的事都记不清了。稀里糊涂睡了一觉,梦见那等可怖景象。
梦见……阿夜有张……空荡荡的脸。
……哎?
夏蝉按住泛疼的心口。
“怎么回事……”她茫然道,“我怎么,想不起来阿夜长什么模样了?”
阿夜,阿夜。
“阿夜本名叫什么来着?”
全都想不起来。
“我这就去请先生过来看病!”
问兰倏地站起来,叫了两个婢子进来伺候夏蝉穿衣梳发,自己急匆匆奔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大群人乌泱泱涌进卧房。
除却一个鹤发苍颜的医师,其余人等皆为女眷。年长的,年轻的,总之全都不认识。
夏蝉亲缘浅薄,一时也不知道这种情形是否正常。
医师是个博学细心的,一句句悉心问过去,她便如实对答。答得多了,发现自己不止遗忘了阿夜的名字与长相,连过往许多犄角旮旯的细节也一并模糊。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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