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铁盒
第二章铁盒(第1/4页)
文嫂第二天五点半就醒了。
不是闹钟。
是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博尧蹲在门口系鞋带,系了一遍,拆开,又系一遍。
她想喊他,喊不出声。
她起来,先看桌上的箱子。
86 : 19 : 43 : 11
比昨天少了一天不到。
她站在那儿看了十几秒,把箱子挪到窗台边上——那儿亮,也冷。
她想不出为什么觉得冷点好,就是觉得该这么放。
然后她去烧水、擦桌子、给薄荷浇水。
做完这些,天刚亮。
六点二十,她下楼倒垃圾。
弄堂口的门房亮着灯。
老周坐在里头,一只手捧着搪瓷缸子,另一只手在翻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他是润丰的门卫,六十岁,在这条弄堂尽头的厂里干了三十七年。
“文华,这么早。”
“睡不着。”
老周“嗯”了一声,把缸子放下。
“昨儿晚上,”他说,“有个男的上你家了?”
“嗯。”
“开的小车,灰的。”
“嗯。”
老周没再问。
他把登记簿翻过去一页,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没落下去。
“文华。”
“哎。”
“我多一句嘴。”老周说,“厂里现在这个样子,你别沾。”
文嫂看着他。
“周叔,你怕什么。”
老周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说:“我不怕。我就是……我这把年纪,我儿子在成都,三年没回来过年了。”他把缸子放下,“你别笑我。”
“我不笑你。”
“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到我退。”老周说,“多看一眼少看一眼的事,我看了三十七年了。三十七年,我最明白的一件事是——厂里的事,轮不到我们说话。”
文嫂点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
她拎着垃圾往回走。走了两步,老周在后面又喊了一声。
“文华。”
“哎。”
“那盆薄荷,”老周说,“你别老浇水。冬天它睡觉。”
文嫂“嗯”了一声。
她知道老周说的是薄荷,也知道他说的不是薄荷。
上午九点,方牧来了。
他带了两样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昨天那八样,我带来了。”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一件装在塑料袋里的线头,灰蓝色,一小截,两厘米。
一本蓝皮的册子,边角卷了,封面上用铅笔写着“wh-01”。
一盘老式录音带,标签上没写字。
一沓纸,第一页抬头印着“资产清算清单”。
一个银色的u盘,外壳上贴着一张胶带,胶带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v7”。
一份装订好的报告,封面是“上海润丰精密制造厂资产评估报告”,出具机构:恒信资产评估有限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