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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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像挨了沉重一击。
弦姒不禁念起函徵床帷中的强悍,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妮子来说,确实过度了。
不过,是冯嫔自求的圣宠,自作自受。
……跟当年的她一样。
挨得辰会结束,弦姒方要回宫,听得身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冯嫔来到她跟前,匍身便跪,一头叩到硬邦邦的水墨青砖上,哀声道:
“宸妃娘娘,嫔妾向您请罪,求您责罚嫔妾!”
弦姒懵了,这是闹哪出。即便双方有隔阂,风光万丈的新宠也不至于当众求饶吧。
“冯妹妹这是做什么,起来。”
冯嫔不肯,周遭嫔妃人来人往,投来不少注目,暗地里窃窃私语。
冯嫔很是难堪,咬了咬牙,未曾多说,又叩了三个响头,便速速跪安了。
弦姒遗在原地,莫名其妙。
“野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我们娘娘还没问清楚话呢。”
春儿恨恨朝冯嫔的背影。
弦姒迷惑,懒得多想。
晚上宫中有宴,弦姒托故不去,独自在毓德宫的池塘喂鱼儿。
已是浓夏,荷花开得满塘,波浪形的肥大荷叶上滚着露珠,鱼儿根茎之间游动。暮色中,荷香忽浓忽淡,香气和黑暗搅拌在一起,使池塘分外迷蒙。
当年还在乾清宫时,她负责料理仙木。各种花草认不清,刘伦干爹耐心教她,有时还亲手替她栽,苦活累活全部揽下。
“你敢对圣上生出不该生的心思,咱家就打死你!”刘伦严厉禁止她对圣上产生情愫。
她倔强地摘着圣上的道家仙草:“干爹,您明知道奴婢的心意,为什么不肯成全奴婢?”
“你!”老太监要打,终究没忍心。
“您别担心奴婢了,奴婢能伺候圣上,是今生最大的福气。”弦姒见缝插针地跑掉,捧着仙木,偷笑着,马上要到觐见圣上的时辰了。
尽管宫规森严,见心上人还是要用跑的。
……
弦姒握着鱼食,呆呆望着头顶被宫墙裁得四四方方的天空,流动火烧云,心头空洞,眼珠钝钝的凝滞。这辈子困囿在方寸之地,也就这样了。
现在阖眼和八十岁阖眼,并无分别。求仁得仁,当年她许愿一辈子留在金碧辉煌的宫里,当真实现了。
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不仅意味着富庶和地位,也是一座金丝编成的牢笼。踏入其中,便一生不得脱。
鱼食漏过指缝悉数洒入湖中,她迷迷蒙蒙的,头重脚轻,似乎也要跌入湖水深处,到水底最安全最黑暗的地方去。
她的身子往前倾斜,倏然间,一只清峻有力的臂膀将她扯回,冰冷划清了她与死亡之间的所有暧昧。
弦姒立时清醒,函徵不知何时在她身侧,叱责道:“好端端的,往湖里跳作甚?”
弦姒愣了愣,没有啊,她只是在池塘边喂鱼而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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