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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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弦姒唏嘘,瞳孔迟钝堪比一动不动的死者,细小汗珠接踵浮出。
“奴婢有罪。”
她被恐慌裹挟,只会缩头。
他偏偏别有恶意地鼓励她。
失去了衣衫的庇护,弦姒感觉自己与皇帝之间最后体面的纽带也被剪断了。
她再不是进退合度、分寸得当的御前大宫女,正派下人的尊严感也一瞬间荡然无存。
她从有的选,变成没得选。
迈出了这一步,就再不能回头。
“很冷么?”函徵问。
她的骨骼一直在筛糠。
弦姒盖下眼皮,想一想说:“不冷。”
“那是紧张了。”
函徵引导她起身,温凉地操纵着她的意志,“来,到朕身畔来。”
弦姒僵硬顺着他的动作,坐到了明黄的榻上。明明铺扫过无数次,真正坐上来,那种感觉堪比灵魂出窍,直透天灵盖。
函徵冷峭地抬起她的下颌。
弦姒被控制,随之昂起视线。
他的眼睛,如冷水中的一点阳光,粼粼灼得人痛。
顷刻间,灵犀在心。
?人齐齐斜倚在团枕上,难以言喻的静谧之中,犹如只是换了个地方赏月。
寻常女子想要的浪漫,花前月下,谈情说恋,他都有,甚至做得更好。
青纱帐半遮着,那堵厚厚似墙的屏风看不见了。褪下了帝王之服的函徵,柔软的玄色寝衣几乎和黯淡的烛光融为一体,层层松懈人的警惕。
弦姒坐在他怀中后,几乎与他保持了平视。慢慢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巨大心理压力消失了,恍惚他不是皇帝,而是凶险皇宫中唯一值得她信赖的人。
暮色是极好的掩盖。
她红如煮蟹的脸,躲在黑暗里。
他的衣襟挨蹭她的脸颊,她躲在他怀里,潺潺围绕她的只有温柔。
函徵松弛散漫,寸寸放缓,用示范性的姿态潜移默化她去放松。弦姒蜷缩的指尖不知不觉舒展开,浅促的呼吸慢慢匀长。
“圣上,奴婢不配。”弦姒想说这一句,以求退出,在她心目中他是君父,是神,是恩人,是一辈子侍奉的主子,岂能玷污。
但没出口,被他预见性地堵住。
“今晚你我不论君臣。”
函徵只这样告诉她。
平静和暖宛若一场梦,一场舒惬而舒适的美梦,充满着温馨、幸福和释然。
今夜快乐便好,何苦担忧以后?
弦姒的几滴热泪洒在前襟上,长久以来不敢想的夙愿一朝实现,她感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恍惚,害怕。
容不得她退却,皇帝已悄然逼至眼前。
姿态转圜,变成了她躺着,他覆着。
即便到了这种时刻,函徵亦无丝毫躁狂,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送入她耳畔,不缓不急,带给她深深的安全感,可控感,和深深的愉悦。
函徵极照顾她的感受。
这种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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