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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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姒进入假寐状态,感受不到冷。
乾清宫寝殿不算什么,比这寒冷十倍的霜风冷雨她都宿过。
拼命往上爬,爬到奴才的最顶端,日子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大抵假寐了两个时辰,寅时,天色尚且浓黑,宫人们便起了。寅时,也是弦姒平时叫起小宫女的时辰,不过今日更早些。一夜腰酸背痛的坚持,她几乎没怎么睡,强撑着精神,卷起了毡垫子,交回给太监王福禄,准备清早的差事。
要说清早,忙碌得紧。
首先寅时宫人得起,烧热水,烘衣裳备用,点灯的点灯,厨房的人准备茶羹。
西一街的更鼓声响彻耳畔时,圣上便起了,在此之前一切要准备就绪,井井有条,各司其职,半点乱不得。
另外,由于清早这特殊的时段,一切都静悄悄进行,忌讳嘀嘀咕咕窃窃私语声,连脚步声也得放得轻轻的。司寝的几个宫人常在一屋檐下,彼此相熟,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眼观鼻鼻观心,一般打手势,看不懂暗号的蠢材根本不配到乾清宫伺候。
圣上卯时御门听政,之后才用早膳。
近来,圣上收拾了内阁,行事叵测难定,有时勤政,有时懒政,玩弄权术,耍傀儡的把戏,行操纵之事,是福是祸全凭君父一句话,愈使底下人提心吊胆,抖擞十二分的精神做事。
但使殿内羊角灯一亮,奴才们便得到信号——圣上起了。
弦姒第一次到乾清宫内寝伺候,不求有功,但求无错。她端着司衣局梳洗烘干妥当的帝王道袍常服,谨饬地立于抱厦之中,耐心等待。
内寝之内,刘伦等太监伺候圣上洗漱过后,便来到了抱厦。弦姒依旧是先下跪叩首,这等繁琐的大礼伺候得时日久了便不必做了,这几日却要恭敬。譬如刘伦等人,私底下为了方便伺候,素来只请安不叩首。
抱厦内,圣上再度临于面前。
两扇门一闭,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空间再度剩二人,空气如拉紧的弓弦。
函徵颀长的身姿处于强大的逆光下,颊侧撒着晨光,面孔却是黑暗,那种早春冷水浸肤的凉意,随半掩的窗吹得衣裾微微飘扬。
经过昨晚的磨炼,弦姒的心境已淡定得多。她托着长道袍,目光落在主子身前半步之处,衣襟抖落开,手脚轻,上身稳,动作比昨晚机智灵活了些,从内裳穿到外裳,再到腰带,鞋履,用了一盏茶不到。
之后,换上得体的喜色,合时宜地跪道:“陛下晨安。”
函徵打量了下面前的婢女,目光精准到毫厘。
眼生,忠诚,适应快。
他在抱厦静静用了杯茶,窗棂外晨曦的雾气淡淡飘动,良久。
“平身。”
临走前他道。
弦姒维持标准的跪姿良久,心还在发慌,慑于圣上那高墙利刃般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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