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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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听来是一种享受。她手腕规规矩矩叠在身前,布满了长年劳作的老茧,忠诚和稳重的象征。她懂得感恩,是适合在宫里生存的聪明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侍奉圣上,确实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君父的雨露遍撒九州大地,光明灿烂,是太阳的象征。阴沟里的蝼蚁之躯能仰望日月,不胜惶恐。
“奴婢虽愚钝,趴下还可替圣上擦龙靴,骨髓磨碎了还可替圣上浇花肥。奴婢必定好好当差,珍重恩赐,必不辜负刘总管您的抬举。”
踏实,稳重,细心,会看眼色,会站队。
刘伦免不得对她另眼相看,甩了下拂尘,笑吟吟道:“得,还是弦姒姑娘机灵。”
亏得是他一手扶持的人,才敢交予如此重任。否则一旦有个闪失,冒犯圣颜,连带着他的脑袋都得搬家。
弦姒对圣上不仅有奴才对主子的顶礼膜拜,更有内心实打实的仰慕。
皇恩,她是亲身感受过的。
那年她打碎玉净瓶险些被拖出去打死,是圣上投来一暼,救下了她。她深深铭记半辈子,圣上是光,是暖。在她心里,圣上是她的太阳,整个乾清宫的太阳,全天下的太阳。因为这份发自内心的崇敬,才能让她在宫里步步高升,越走越稳。
在宫中的衣食住行、例钱,样样皆圣上恩赐。她蝼蚁之躯,能躬身报得三春晖,远远地偷偷地眺望圣上一眼,便是毕生可遇不可求的。
只恨她年岁快到,将要出宫。
但即便日后出宫嫁人,她也能一直津津乐道:她是伺候过圣上的人。
年幼时,弦姒饱受舅舅舅母薄待,打碎牙齿往肚子咽下。选秀女时,一入宫门深似海,宫女的辛酸人人皆知,舅母舍不得亲生的女儿,便将她推出来。她没享受过亲人的半分关爱,内心深处早当他们已经死了。
刚入宫时,挨了姑姑多少打多少骂,孑然一身,熬瞎了眼才练就一手好针线活,养成了察言观色、吃苦耐劳的习惯。
要说亲人,大太监刘伦都比舅舅舅妈要亲。弦姒认得刘伦时,他还不是乾清宫炙手可热的大太监,仅仅在尚衣局做漂染的粗活。
进宫三个月,姑姑把她领到刘伦面前,鞠个躬,算是帮她物色个靠山。本该叫“干爹”的,刘伦为人慈祥,见她是个皮薄的小姑娘,笑呵呵说“叫个掌事便得”。
在被出宫之前,按照惯例,每个小宫女都有这么个靠山,算是冰冷宫廷里唯一的亲人。太监是没根的东西,也得有个妻子,有个后代。
弦姒算是幸运的,被狠心的舅舅舅妈卖了,遇上这个面慈的老太监。之后,刘伦处处扶植她,帮她联络家人接见,捎例钱,买针线。
比之其他刁钻狠毒的太监,刘伦不知好了多少倍,每每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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