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过往
第四章:过往(第1/4页)
林砚的手指在冰冷的螺丝上打滑,车间里的机油味混着汗水黏在皮肤上。冲床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他却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哄笑——不是车间里的嘈杂,而是十几年前那间厕所隔间里的声音。
那哄笑像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扎进林砚的太阳穴。他猛地攥紧扳手,指节泛白抵着发烫的螺丝,冲床的震耳欲聋在此刻竟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隔间门板上被踹出的凹痕、头顶漏下的惨淡灯光、还有那些裹着尿臊味的嘲弄……画面突然清晰得可怕。有人把他的书包扔进便池,有人用鞋跟碾他掉在地上的眼镜,而他只能死死捂住嘴,在一片哄笑声里数着瓷砖缝里的霉斑。
“林砚!发什么愣!”
工长的吼声砸过来时,他才发现扳手已经在金属上磨出了刺啦的火星。掌心的汗混着机油滑腻腻的,像极了当年蹲在隔间里,摸到的那片渗着尿渍的冰冷水泥地。
初二那年的午休,他被几个男生堵在教学楼后的厕所里。带头的是体育委员张强,手里攥着他刚发下来的数学满分试卷。“学霸,给我们学学狗叫呗?叫了就还你卷子。”张强的声音带着戏谑,旁边几个人立刻起哄。他死死护着书包,后背抵着斑驳的瓷砖,书包带被扯得生疼。
“不叫是吧?”有人伸手抓住他的校服领口,用力一扯,纽扣崩飞在地。他挣扎着想逃,却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校服外套被扒下来扔到尿池里。粗糙的鞋底踩在他手背上,有人扇他的脸,耳光声混着哄笑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让你装清高!”“成绩好了不起啊?”拳头雨点般落在背上,他咬着牙不吭声,眼泪却不争气地砸在地上。
最让他窒息的是,他们翻出他的笔记本和课本,一页页撕得粉碎,碎片像雪花一样飘在他脸上。那是他熬夜整理的错题集,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他想爬过去捡,却被死死按住头,鼻尖蹭着冰冷的水泥地,屈辱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后来他鼓起勇气告诉班主任,得到的只有一句“男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你别太敏感,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从那以后,他学会了沉默。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走路时永远低着头,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刷题上。他以为成绩是盾牌,却不知道那只是让霸凌者更愤怒的理由。
车间的午休铃响了,林砚坐在工具箱上啃冷馒头,手机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优秀青年教师张强荣获市教学能手称号”。照片上的张强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容温和,胸前别着精致的奖章。林砚盯着那张脸,手背上仿佛又传来当年被踩的钝痛。
林砚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像被无形的线拽住。照片里的李哲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头发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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