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断弦
第二十九章断弦(第3/8页)
是真的?”
顾惊澜把册子推给闻人默。
“你摸。”
闻人默摸了一夜。
他摸纸,摸墨,摸线,摸装订。
摸到天亮,他把册子合上。
“假的。”
屋子里静了一下。
“哪儿假?”
“三处。”
闻人默把册子摊开。
第一处,纸。
“纸是新的。”他说,“抄去年的账,用的是今年的纸。”
“纸也有新旧?”
“纸会发黄。”闻人默说,“真档案的边角,黄得比中间深。这本册子,从头到尾一个色。”
“那是有人用了旧纸?”
“不。”闻人默说,“是有人用了新纸,然后放在潮的地方两天,让它看起来旧。”
他把册子举到灯下。
“你摸这几页——软。真的旧纸,是脆的,软不下来。”
第二处,字。
“抄手写字,有习气。”闻人默说,“抄得多了,手会累;手累了,笔就会轻。所以他一天里抄的前半页和后半页,粗细不一样。”
“这本呢?”
“这本从头到尾一个粗细。”
“那就是一个人一口气抄完的。”
“不。”闻人默说,“一个人要一口气抄三个月,抄不出来。”
“那是什么?”
“是写的。”闻人默说,“不是抄的。写东西的人,写得慢,写得匀,因为他不是在做活,他是在做什么别的事。”
第三处,涂改。
闻人默翻到中间某一页。
“这一页上,有一个字被涂了。”
那是一个名字,被人用墨涂成了一块黑。
“涂得怎么样?”
“涂得外面还有一层。”闻人默用指尖在那块黑上按了一下,“你摸摸。”
顾惊澜摸了一下。
“下头的墨是干的。”
“对。上面的墨是浮的。”
“说明什么?”
闻人默把册子合上。
“说明下头那个字,是写完放干了的。上头那一块黑,是后来的。”
“抄手抄错一个字,他会立刻涂——那时候墨还是湿的。”
“这一处不是立刻涂的。”
“这是看的人涂的。”
“看的人看了以后,觉得这个字不能留。”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雷小满先问:
“那这本册子是假的?”
“是假的。”
“那是谁放到旧纸市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正地方。
闻人默把册子放在桌上,用手掌按住。
“是我们自己拿回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闻人默说,“它是给我们的。”
“给我们?”
“对。”
“为什么?”
闻人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指在册子上敲了三下。
“你们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手里,原本有什么?”
顾惊澜想了一下。
“七个半牙印。”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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