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哑
第二十七章哑(第6/8页)
不是写得不好。”闻人默说,“是排得不对。”
“什么意思?”
“这上头有三句。”闻人默说,“我念给你听。”
他念得很慢。
“北,在,家,我。”
“三,月,回,要。”
“等,你,让,人。”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顾惊澜先反应过来。
“语序是倒的。”
“对。”
“这不是汉文的写法。”
“不是。”闻人默说,“这是把另一种话,一个字一个字按它的次序译成汉字。”
“什么话会这么排?”
闻人默把布放在膝上,用手指按住最后三个字。
“女真话。”
叶孤鸿站在门边。
“所以那张布上写的是:”
“我家在北。”
“三月要回。”
“让人等你。”
他把这三句念了一遍。
念完,屋里静了很久。
——我家在北。
——三月要回。
——让人等你。
“他写给谁的?”顾惊澜问。
“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把它缝在衣襟里?”
闻人默把布折了两折。
“因为这句话,”他说,“他不敢说。”
“他不敢说,就写下来。”
“写下来,缝在最贴身的地方。”
“等到有一天,有人把他抓走,剥他的衣裳——”
闻人默把布收进怀里。
“剥衣裳的人会先脱下外袍。”
“外袍里没有。”
“衣襟是最后才拆的。”
“等到他们拆到衣襟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还有一样。”
闻人默把布举起来,对着灯。
“这上头的汗。”
“汗怎么了?”
“汗渍集中在下头。”他说,“上头是干净的。”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划这些字的时候,布是放在膝上的。”
闻人默用手指在布上比了一下。
“站着划,汗在中间。坐着划,汗在两头。蹲着划,汗全在下头。”
顾惊澜抬起头。
“蹲着。”
“对。”
“老兵说他吃饭也蹲着。”
“对。”
闻人默把布放下来。
“一个人蹲着吃饭,蹲着写字,别人问他话他往前点头。”
“这不是习惯。”
“是什么?”
“是位置。”闻人默说,“他习惯了比别人低一头。”
雷小满又问了。
“哥。”
“嗯。”
“他不是会说两种话吗?”
“嗯。”
“那他为什么不跑?”
叶孤鸿没有回答。
闻人默回答了。
“因为跑了,”他说,“就没有人能证明他来过。”
“什么意思?”
“他活着的时候,是一张嘴。”闻人默说,“他死了,是一份证。”
“他要是跑了,他就只是一个活着的哑巴。”
“他要是死了,他是一件东西。”
他把布收起来。
“在这座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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