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城下
第十三章城下(第2/6页)
开始看雪。
他看的不是雪,是雪上的纹。
“雪上有纹。”他说,“北边的风是从西北来的,风把雪吹成一条一条,像水面的波。”
“波是斜的,斜的方向就是北。”
“那要是下新雪呢?”
“新雪看不见纹。”风不问说,“新雪要把耳朵贴上去听——新雪落下的地方,声音是空的;落得久了,声音是实的。实的底下是石头,空的地方是坑。”
“你怎么听出来的?”
风不问没有回答。
他蹲下去,把耳朵贴在雪上。
贴了很久。
“有人在前面走。”
“多远?”
“三里。”
“几个?”
“七个。”
叶孤鸿站住了。
“七个?”
“七个的脚,”风不问说,“雪花被踩断的次序是七个。走的是纵队。”
他抬起头。
“往北。”
“他们走在我们前面,走的路跟我们要走的一样。”
“而且他们不歇。”
“为什么?”
“因为雪上三里的花,全是断的。”
“断的地方没有新雪盖。”
风不问站起来。
“他们没有回头。”
二月二十六 · 松花江畔
郝五在关下就不走了。
“我到这儿。”他说。
“再往北,我不认路。”
叶孤鸿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怎么办?”
“我在这儿等。”郝五说,“你们回来的时候,我还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叶孤鸿。
那是半块饼。
“这个给你。”他说,“不是让你吃。是让你知道,南边有人在等你。”
叶孤鸿把饼收进怀里。
他走出去二十步,又回来。
“郝五。”
“嗯。”
“你到过白沟。你见过张叔夜。”
“我见过。”
“他死的时候——”
“他没说别的。”郝五说,“他就说了八个字。”
“八个字?”
“他说:臣,不敢食。说完就坐下了。”
“再没说别的?”
“没了。”
郝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可我在门外站着的时候,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一个人连饭都不肯吃,他得有多大的气。”
塞外的第三个日出。
他们第一次听见了鸟叫。
不是雁。雁不在这时候叫。
那声音是从头顶上来的,又高又远,像一根针从天顶上划过去。
叶孤鸿抬头。
天上一只鹰。
很大,褐色的,翅膀张得很开,一动不动——它在滑。它不用扇翅膀,天就是它的路。
叶孤鸿看了很久。
顾惊澜也在看。
“海东青。”她说。
“你认得?”
“我爹教过我。”她说,“鹰分三等。最下一等是隼,抓兔子;中间一等是鹞,抓野鸭;最上一等是海东青,抓天鹅。”
“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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