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药
第十四章药(第4/6页)
去。”
“为什么不去?”
“因为他还活着。”
“他活着是好事。”
“不是好事。”
雷不苦的声音很低。
“他活着,我们家就还有一个药人。”
“他死了,我们家就一个都没有了。”
屋外静了很久。
后来雷小满说话了。
“三叔。”
“嗯。”
“你想让他死?”
“我不想。”
“那你想让他活?”
“我也不想。”
“那你想什么?”
雷不苦没有回答。
隔了很久,他说了一句。
“我想让他回来。”
“回来以后,他自己选。”
“选什么?”
“选他是不是药人。”
“药人这个东西,”雷不苦说,“不能是别人给的。”
“得自己选。”
雷小满把那包糖,从怀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她握了很久。
后来她把它放回去了。
——她留着它。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要留着它做什么。
屋里,叶孤鸿把火盆拨了一下。
他没有出去。
他知道,有些话外人一进门就断了。
他坐了半个时辰。
他坐了半个时辰,屋外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后来他听见一件事。
是雷小满把屋外的雪踩响的声音。
她好像往北边走了几步,又走回来了。
再后来,他听见雷不苦说了一句很短的话。
那句话是:
“我去。”
那一夜,雷小满做了一件事。
屯子里有一口缸。缸里是水,是屯子里的人从城外溪里挑来的。
还有一只木桶,摆在墙角。桶里的水不是溪水——那是前几天樊通事从城里带出来的一桶井水。
他带出来是因为他要演一件事:出城的时候,守兵要看他有没有从城里带东西,就让他把一桶水挑出去;他挑了两桶,路上倒掉一桶,剩下这一桶,交给雷不苦。
桶里的水已经冻了一层,冰面上有一层白霜。
雷小满把桶端到火边。
她没有喝水。她先看。
她把冰面上一层霜刮下来,放在掌心,看霜的颜色。
然后她尝。
不是喝。是用舌尖碰一下,然后吐出来。
吐在一只空碗里。
她这样做了三次。
第一次尝霜,第二次尝冰,第三次尝水底那一点沉淀在桶角的浑水。
三次之间,她都没有说话。
雷不苦坐在她对面,没说一个字。他看着她,像看一件他自己做不出来的东西。
辨药的法子,是雷家的一门功夫。
雷不苦说过一次,怎么辨。
“药到嘴里,分三处。”
“舌尖是本味,辨的是主。舌中是余味,辨的是辅。舌根是回味,辨的是另一半。”
“三处都辨过,才知道一味药里有几样东西。”
“有一味,是主;两味,是方;三味,是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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