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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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
“到了这儿,我就知道了——这条路,接不走人。”
“南边来的人,走不到城里。走到城外的,都死了。”
“我不能让他们白白地死。”
他把膝上那块布拿起来,吹了吹墨。
“所以我就写这两个字。”
郝五看着那两个字。
别来。
他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他的主子写完这两个字之后,第一次,睡了一会儿。
睡了很短。
一炷香。
醒来之后,他把布折起来,放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叫郝五。
“你过来。”
郝五走过去。
张叔夜把手里一样东西,交给他。
那是一方旧砚。
砚很小,石头做的,一边磨出了一个凹。
“这个给你。”
“官人,我不识字。”
“我知道。”张叔夜说,“你不用识。”
“那你给我做什么?”
“砚比字活得久。”张叔夜说,“你拿着它,找个地方收起来。等哪天有人问起我,你就把这个拿出来。”
“谁问您?”
“会有人问的。”
郝五把砚收进怀里。
那是他怀里第一次有东西。
同夜。白沟河上。
河面结了薄冰。
冰薄,走不了人。可冰上有一道划痕——从南到北,一道很细的线。
那是有人用刀尖,在冰上划的。
划得很长。
划到河心,停了。
河心那里,冰上没有划痕,只有一圈很浅的印记。
是有人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站的这个人,后来被郝五看见了。
郝五那天半夜起来倒水,看见屋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河的南岸,看着北边。
他不动。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雪地上。
放好,他站起来,往北走了。
他没有过河。他沿着河岸,一直往东走,走到看不见。
郝五第二天早上去看雪地。
那地方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被压平了的雪。
还有一根线——很细,麻的,是拆过的旧纤绳上拆下来的。
郝五把那根线捡起来,收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收。
他只是觉得,线这东西,是拿来连的。
正月十一。河南岸的高地。
郝五带他们去看那个石头圈。
离河不远,走半里。
雪地里,三块石头围成一个圈。石头都不大,一块长,两块圆。圈是空的——中间的雪化过一次又结上,鼓起一个包。
“砚在底下。”郝五说,“埋了三年了。”
“为什么不挖出来?”
“挖出来做什么?”郝五说,“他在这儿,就是在这儿。”
叶孤鸿蹲下来。
他伸手,把最东边那块石头扶正了一点。
石头底下压着一小片东西——不是雪,是纸角。
很旧了,被雪水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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