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七只碗
第五章第七只碗(第3/7页)
、郑。
七个人,一碗血。
那天立誓的七个人,第二天就死了四个。
剩下的三个人,把碗里那点血分成七份,装进七只小瓷瓶,一家一只。
“同去。”他们说的是这两个字。
不是“同生”,是“同去”。
那年他们十六岁到四十岁不等。
到今年,七只瓶子里,只剩五只。
“顾惊澜。”叶孤鸿说。
她看着他。
“你来,是要我一起去。”
“不是要你。”她说,“是问你。”
“问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那碗血是什么味道。”
叶孤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把桌上那六样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
最后他拿起那枚断剑的剑格。
“记得。”他说。
“铁的。”
顾惊澜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去。
收完,她抬头看叶孤鸿。
“你的刀呢?”
“在。”
“什么名?”
叶孤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刀推过去一寸,露出鞘上两个字。
雁回。
顾惊澜看了很久。
“谁起的?”
“我自己。”
“什么意思?”
“雁每年往南飞,”叶孤鸿说,“往回飞的时候,认的是去年的路。”
“有些人回不来了。”
“所以要有刀,守着他们回来的方向。”
顾惊澜把刀推回去。
“这名字不好。”
“为什么?”
“雁回来的时候,”她说,“从来不会少一只。”
她说完这一句,就没有再说话。
棚子里静了很久。
外头的天,慢慢暗下来。
那天下午,他们把这间棚子包了下来。
阿渡的祖父收了钱,什么也没问。他只做了一件事:把渡口的灯,多点了三盏。
“渡口的灯一亮,是有船要走了。”他告诉阿渡,“灯多,是人多。”
“人多去哪儿?”
“不知道。”祖父说,“渡口只管把人送到对岸。去哪儿,是岸上的事。”
棚子里,四个人围着炭盆。
桌上摊着一张纸。纸是空的——他们不用图。闻人默记得路,叶孤鸿认路,风不问走过六次。
“先说一句。”叶孤鸿说,“这一趟,我不认得头。”
“没有头。”顾惊澜说,“有头的话,就不会死七个人。”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我们还活着。”
“活下来的人,是因为运气好?”
顾惊澜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她说,“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死了。”
“我们七家,一共死了四百三十七个人。”
“死士七家,本来可以死得更多。是因为每一次,都有人替别人挡了。”
“活到今天的,是欠了债的。”
“欠债就得还。”
叶孤鸿把刀横在膝上。
“好。”
只一个字。
“还有一件事。”顾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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