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刘三斤把两块布叠
第7章刘三斤把两块布叠(第4/5页)
疼。
明晚子时,西跨院废井。
六年前那场火,他躲在水缸里,水没过了头顶,耳朵贴着缸壁,听见周管家被捅了三刀,听见烛台倒地,听见火苗子蹿起来的呼呼声。他以为自己也得死在那口缸里,结果老天爷没要他,让他活到现在,活到能把两块血布对在一起。
现在阿苦被关在那口井底下,关在那个烧死周管家的地方。
刘三斤把最后一口麦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芦苇荡尽头是条土路,往南走三里是柳家堡的正门,往北走五里是个乱葬岗,乱葬岗再往北,是通往县城的官道。
他往南走。
不是逃,是回去。
血布贴着胸口,烫得像两块炭,他一边走,一边把两块布叠在一起,暗红色的血渍边缘对得上,针脚也合得严丝合缝。六年前黑衣人从周管家胸口扯走的东西,现在在他怀里,而知道这件事的人,二管事躺在枯井边,疤脸躲在暗处,那个灰扑扑的女人蹲在梁上。
还有阿苦。
阿苦知道他埋布的地方,疤脸能探出这个秘密,说明堡里有人一直在盯着。盯着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要盯,二管事嘴里的“上面的人“是不是就是堡主,这些他都没摸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血布是敲门砖,能敲开柳家堡主的嘴,也能敲开六年前那场火的真相。阿苦是帮他保管过血布的人,阿苦要是死在废井底下,他就少了一块敲门的砖,也少了一个知道他能信任谁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阿苦才十三岁,去年冬天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冻得手指头发紫,还死死攥着半块糠饼。刘三斤把她领回柴房,给她灌了半碗热姜汤,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哥哥,饼里有沙子,硌牙。“
这样的丫头,不能死在废井底下。
刘三斤走到柳家堡正门外的土坡上,天已经擦黑,堡墙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像一排血红的眼睛。他绕到正门东侧的槐树林子里,找了棵最粗的老槐树,三两下攀上去,坐在横杈上,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堡里望。
西跨院在堡子最西边,废井的位置他能估出个大概,六年前烧塌的厢房早就推平了,种了几棵枯死的枣树,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青苔。现在那地方应该有蛇牌守卫,十二个时辰轮班,穿黑衣裳,腰上挂着铁牌子,牌子上刻着盘起来的蛇。
他得想个办法,引开半盏茶的时间。
灰扑扑的女人说凭他刚学的浮光步,凭他怀里的两块布,凭阿苦死了他这辈子都睡不着。她没说错,但她也没说全。浮光步是快,可快不过弓箭,快不过人多,更快不过堡主一声令下,全堡搜捕。
他得让堡主顾不上搜捕他,顾不上审阿苦,甚至顾不上管西跨院的废井。
血布能敲开堡主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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