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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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活,直到那天晚上她在热晚饭时不小心睡着,没注意到正在泻露的燃气。
她短短的一生,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
汽车鸣笛声突然响起,余庆颤了一下,迟缓地睁开眼睛。
世界重新进入她的视线,她静静看着天空,云朵,柏油路,还有……蒋幸河。
他站在她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用一个极为费劲的动作俯视她,那张英俊的脸直晃晃地伸到她眼前。
脸上挂着她熟悉的嘲讽。
蒋幸河。
和她在同一个医院、同一天出生、还因为双方妈妈关系太好差点被塞进同一个保温箱、最后被医生严肃制止的青梅竹马。
她的朋友,她三岁之前的阿贝贝,三岁之后招猫逗狗的最佳拍档,好的时候天下第一好、坏的时候恨不得掐死对方却还要一起回家吃饭的异父异母亲姐弟。
她在还不认识自己时,就已经认识的家伙。
就因为她非要和周停林订婚,走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大概是闹得太难看,他死了之后,从不肯出现在她的梦里。
这是第一次。
余庆还穿着昨晚那条裙子,此刻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眼前的蒋幸河也没换衣服,但可能是因为站着的缘故,看起来要比她好一点。
见她盯着自己看,蒋幸河眉头微扬,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他即将开启毒舌模式的前摇。
余庆并不在意他那些尖酸刻薄的语言,但很烦他这个表情。
进入青春期以后,蒋幸河好像忽然发现自己长得还不错,跟人相处时,总是下意识地端着,表情也时刻管理,一副高贵优雅情绪稳定的大少爷做派。
很唬人,但只能唬外人。
余庆每次看到,只觉得他太装逼。
今天也不例外。
她看了他好久好久,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在他沉默的注视里,说出相当刻薄的两个字:“死、鬼。”
蒋幸河正准备嘲讽她坐在路边像没人要的流浪猫,听到这两个字后噎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看着他越来越不对劲的神情,余庆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
是的,她已经醒了,没有在做梦,眼前人也不是故意来梦里吓她的死鬼。
所以鉴于这一秒的蒋幸河是活的,‘死鬼’不再是客观描述,而是成了约定俗成中暗含某种意味的称呼。
这就很有意思了。
余庆有点丢脸,但她故作镇定,不太情愿地朝活人蒋幸河伸出手。
“拉我起来。”
蒋幸河的视线落在她的指尖,眼底透着几分审视。
余庆一脸淡定,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她短暂的二十余年人生里,刨去彻底绝交的那段时间,平均下来每个月至少要和蒋幸河闹掰三次,日积月累下形成一个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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