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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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嵩闻言,看了眼默默站在一旁的孟舒,旋即开了药箱,取出针囊。
然这一回,季嵩并未动手,而是再次将视线落在孟舒身上,定定道:“今日,你来替你娘施针。”
孟舒愣了愣,这一幕她很熟悉,因前世也曾发生过,只她没想过,这一次,会来得那么快。
然不同的是,她并未像前世那般下意识拒绝,而是迟疑半晌,缓步上前。
在眼神示意孟舒取针后,季嵩端坐在那儿,徐徐开口,“平刺百会穴,入针半寸,轻柔捻转……”
前世不知以同样的手法刺过多少次这个穴位的孟舒几乎毫不费力完成了季大夫的要求。
季嵩微微抬眉,似有些意外,紧接着又让孟舒刺下一个穴位。
一炷香后,季嵩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在收整银针的孟舒道:“往后,我隔一日来一回,教你如何给你娘施针。”
邱雁娘闻言,面上一喜,脱口道:“季大夫这是要收小女为徒?”
听得“收徒”二字,季嵩脸色骤然一变,嗓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不过传授她一二,算不得收徒。”季嵩顿了顿,放缓语气,向孟舒解释,“你母亲这病有些棘手,需得长期施针调养,没个一年半载无法根治,然我不可能一直滞留京城,届时需得由你自己来。”
孟舒听着季嵩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话,秀眉微蹙,突然笑前世的自己实在愚蠢,竟也毫不怀疑地信了。
正如季大夫先前自己说的,病症不同,施针的法子便也不同,既如此,待她娘的病一点点缓解,那落针的穴位、顺序,应服的汤药之类,按理也该有所改变。
可其中奥妙,短短几月,她哪里学得过来,待季大夫离京,她不依旧束手无策。
这不过是借口罢了,应是季大夫知晓自己大限将至,才努力培养她,想着或许无法根治她娘的病,但至少也能靠她为数不多的针法缓解她娘亲的病痛。
思至此,孟舒倏然难过起来,但还是努力压下心头泛起的悲伤,点头道:“孟舒明白了,多谢季大夫。”
季嵩神思恍惚地看了眼前的小姑娘许久,方才颔首应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他坐着沈府准备的马车回了永兴坊。
甫一下车,便见两人立于门前,对着他恭敬地施了一礼。
季嵩拧眉,不耐烦道:“怎又是你,我说过了,不治!”
听得此言,为首的青年男子依然道:“季大夫,晚辈的父亲多年为头疾所扰,只要您肯医治,无论什么条件晚辈都能答应。”
季嵩微滞下脚步,冷眼看去,“若我说,让他与那江子荣彻底断绝来往呢!”
男子猛然一怔,旋即蹙眉道:“此事……怕是强人所难。”
“那便没得商量。”季大夫低哼一声,拂袖而入,毫无留情地让下人关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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