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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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剩下的便当是我给你的嫁妆,你尽管拿去,不必有所顾虑。”
她将匣子往雪兰手中一塞,旋即叹声道:“好了,你下去吧,我有些累了。”
雪兰挂着眼泪站了半晌,才茫然地福了福身,然退出去时,仍有些担忧地回首看了一眼。
听到屋门闭拢的声响,孟舒复又坐回书案前,缓缓抽出镇尺下的纸张。
纸面最右侧,赫然是“和离书”三个大字。
她面上无波无澜,只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阖眼,往事如潮水般扑涌而来。
四年前,因她娘日渐病重,寻医问药始终不见好转,她在多方打听之下,听闻京城一位名医可以独门针法治疗此疾,便毅然带着她娘北上,千回百转寻到了沈家门前。
她手握阿爷临终前给她綀囊,本欲以旧日交情请沈家出手相助,不想却意外牵出两家一桩三十多年前未履行的婚约。
是已故的沈家老爷子和她阿爷生前定下的。
沈老太太为完成老爷子遗愿,兑现这份承诺,意图将她许配给二房庶子沈拓。
谁料后来,却发生了一件谁也不曾预料到的事。
风吹开了虚掩的窗扇,凉意拂在孟舒的脸上,她睁开眼,却是一片寂寥悲凉。
若让旁人知晓,她一个孤女却主动要求和离,大抵要嘲她不知好歹。
分明她嫁的是不知被多少京城贵女们钦慕的儿郎。
沈家长房嫡次子沈筹,高门之后,自小便胸藏锦绣,卓尔不群,四岁可作诗,七岁可成文,素有神童之称,及冠之年便以一手书法名扬天下,二十二岁一举中第,成为大成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新科状元。
可偏偏那样一个如明月般高悬天际,遥不可及之人,却娶了她这般出生乡野,不通文墨的粗鄙女子为妻。
孟舒收了手上的和离书,明白沈筹今夜大抵是不会过来了,他向来将公事看得极重,她的事便是次要中的次要。
除却一个月多前,他和底下人一起替她寻找娘亲的踪迹,在无果后,又帮着她操办了娘亲的后事。
孟舒知道,那些不过是他在遵循刻在骨子里的礼数罢了,事了,在同她淡淡道了一声“节哀”后,他便又一头扎进了公廨中,几日不见人影。
她起身闭了窗,入了卧间,却瞥见搁在小榻上的针线筐子,筐子里是一件孩子衣裳。
孟舒拿起来,细细摩挲着上头的针脚,旋即将它捧在怀里,分明心如刀绞,却未落一滴眼泪,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了,余下的唯有无尽的自责与懊悔。
是她害了她娘,若非她嫁进沈家三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她娘又怎会在担忧焦急下上山去庙中替她求子,又怎会因马车失空,坠下悬崖,落得个枯骨无存的下场。
这世间唯一疼爱她,亦是她唯一在乎的人,也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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