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遗物与禁书
第004章遗物与禁书(第1/7页)
母亲头七那天,下了雨。
石桥村的雨不多,入了冬就更少,但头七这天下了一场,不大不小,刚好把坟前的新土浇成了泥。铁生和铁心在坟前烧完了纸钱,纸灰被雨水一打,贴在湿泥上,像一层灰白色的皮。
铁心没有打伞,铁生也没有。两个人并排站在坟前,雨打在肩膀上,布衣洇透了,贴着后背。铁生看见弟弟的肩膀在发抖,不是哭,是冷。十二岁的孩子,淋了雨会冷。
铁生说:“回去吧。”
“再站一会儿。”
“你冷。”
“不冷。”
铁生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到弟弟肩上。铁心没推让,也没道谢,他把外袍拢了拢,下巴缩进领口。
兄弟二人又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溪水的声音从山下传来,雨打在溪面上,嗒嗒嗒,像很多手指在敲一面很薄的鼓。
“妈说过想葬在高处。”铁心说,“这里够高吗?”
“够高。能看见溪。”
“她能看见吗?”
铁生没回答。他不知道死人能不能看见东西。周伯说过,人死后灵魂散入天地,归天道所收,但他不确定。周伯是二境通灵,感知力有限,天道之门背后的东西,周伯说不清楚。没人说得清楚。
“走吧。”铁生拍了拍弟弟的肩。隔着湿布袍,手掌感受到的是凉。
头七过后,日子恢复了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村里人知道林家没了母亲,头七前还来看过几趟,送了些米面,头七过后就不来了。不是不关心,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没了爹又没了娘的两兄弟,旁人能说什么?“节哀”?说了也白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了也是客套。村人厚道,但厚道不等于会安慰人。
铁生也不需要安慰。他把日子过得和以前一样,采药,煎药。只是药罐里没有药了。煎药的习惯改不掉,他有时候会在灶台前发呆,看着空药罐出神。灶火映在罐底。罐底那道净水阵还刻着,只是早不亮了。灵力早耗尽了,他没再补过。
铁心比他忙。铁心包揽了所有家务:劈柴、打水、扫地、做饭。铁心的饭做得不好吃,不是难吃,是没味道,盐放得多或者少,米煮得硬或者烂。以前这些都是母亲做的,铁心没学过,只能摸着来。
铁生吃弟弟煮的饭,从不评价,碗里的饭吃干净了就放下。铁心也不问“好吃不好吃”,他知道不好吃。两个人就这么吃,沉默地,认真地,把不好吃的饭吃完。
头七过后的第五天夜里,铁生又把父亲的笔记翻了出来。
他坐在自己屋里,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很细,火苗只有豆大。灵力耗尽后他点不起照明阵,只能用最原始的灯。
笔记摊在膝上,末页的阵图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模糊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像一堆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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