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花开之夜
第16章花开之夜(第2/3页)
下埋下此树。五百年汲星华,五百年养地脉,为的就是今夜——花开十三朵,朵朵照长安。”
“花开之日,便是我道门,给西天的佛,递帖子之时。”
满街响起嗡嗡的议论。国公府的马车里,有贵人掀帘张望;太史局的官员们纷纷整理衣冠,准备见证这写入史册的一刻。
刘大根垂着眼,心里替老头默哀了一瞬。
帖子是递不成了。今夜写入史册的,是另一回事。
摘星子抬手:“供口!”
两名执事捧着泥丸,走到树根正南三尺处,铲开浮土,挖了三尺深的坑,将泥丸端端正正供了进去,再把那壶银红色的水,尽数浇在坑上。
水一入土,“滋”的一声,白汽腾起三丈。
刘大根退回人群,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肋骨。
成了。真埋进去了。当着满城贵人的面,国师府亲手埋的。
“点花——”摘星子登高一呼。
十二盏星灯同时离钩,升上半空,围成一圈。星光大盛,照得那棵青铜树通体透亮。
树,动了。
根须拱出地面,像黑蟒翻身;枝头第十三个花苞,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一层,又一层,绯红的花衣在星光下绷得发亮。
满街屏住了呼吸。
然后,异变陡生。
那棵树抖得像打摆子。浇下去的银红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从树根的缝里反涌上来——涌上来的不再是红的,是黑的,浓得像墨,一滩一滩,漫过青砖。
十二朵花苞,争先恐后地炸开,开得巨大,开得癫狂,开完当场枯萎,花瓣雪片一样往下掉。
“怎么回事?!”高台上,太史局的官员失声喊道。
没人答得上来。
“国师爷!星灯!星灯在灭——”
半空中,十二盏星灯一盏接一盏地黯淡下去,灯里的星砂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拽着,往下坠,坠进树根的缝里,没了。
紧接着,整棵树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
是吞咽声。
咕咚。
咕咚。
咕咚。
像有一个饿了五百年的胃,在地底下,终于吃上了一口真东西。
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青铜色的皮一块块皲裂、剥落,露出里头枯黑的芯。地皮嗡嗡地震,整条街的温度,一浪一浪往下掉。
而那第十三个花苞——
在万众瞩目里,缓缓绽开了。
绯红的花衣一层层翻开,美极,艳极,开到最盛处,整朵花忽然透出光来——白金色的光。
光从花心里透出来。
因为花心是空的。
花瓣薄如宣纸,脉络空空,整朵花像一盏吹起来的纸灯笼,夜风穿街而过——
“噗。”
碎了。
没有果,没有籽,没有香。一蓬白金色的灰,散了满台,落在摘星子雪白的袍袖上。
满街死寂。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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