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矿灯微光
第6章矿灯微光(第1/2页)
煤城的清晨,永远比天亮更早。
天边还压着沉沉的黑,四周村庄、田野、河道全都隐在朦胧夜色里,唯独矿区方向,远远能看见一排排昏黄的灯光亮着,静静守着整片沉睡的大地。
陈老汉凌晨四点多就醒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灶膛里残留的一点余温,慢慢散着热气。窗外北风轻轻刮着,贴着窗纸沙沙作响,听着微凉。
今天是早班,必须提前赶到矿上集合、点名、检查装备。
老伴披着棉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小声叮嘱:“今天井下潮,你矿灯好好检查,线路别受潮,走路慢一点。”
“我知道,几十年的老规矩了,错不了。”
陈老汉起身穿衣,动作轻熟麻利。几十年矿工生涯,早已养成雷打不动的作息。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雪,只要上工,天不亮就得起身。
他走到炕边,拿起那盏陪伴多年的老矿灯。
矿灯外壳早已磨得发亮,边角磕出细小的磨损痕迹,灯身布满岁月留下的细碎划痕。这一盏小小的矿灯,跟着他下过无数次深井,走过无数条幽暗巷道,见过最深的黑暗,也见证过每一次平安归来的光亮。
陈老汉熟练检查电量、灯头、开关,轻轻按下按钮。
一束干净、柔和的黄光瞬间刺破屋内昏暗,稳稳亮着,不闪不跳。
“还好,没毛病。”
他放心关掉灯,将矿灯稳稳挎在肩头,戴好安全帽,扣紧卡扣。一切收拾妥当,简单吃两口温热的窝头,便推门出门。
凌晨的矿区格外清冷。
路面结着薄薄的夜霜,踩上去微微发硬。空气里又冷又潮,混着独有的煤尘气息。远处矿工宿舍陆续亮起灯火,一个个身影从各个平房走出,朝着井口方向汇集。
每个人肩上,都挎着一盏矿灯。
一盏、两盏、数十盏……点点微光,在漆黑的清晨连成一片细碎星河,缓缓流向幽深矿井。
到了井口,安全员逐一检查每个人的矿灯状态、安全装备。
“老陈,你这灯用多少年了?还这么亮!”年轻安全员一边检查,一边忍不住感慨。
陈老汉笑了笑:“物件和人一样,你爱惜它,它就靠谱。井下黑漆漆一片,矿灯就是眼睛,半点不能糊弄。”
点名完毕,队伍整齐入井。
跨进巷道的一瞬间,所有外界的天光彻底断绝。
头顶是厚重岩层,四周是沉默的煤层,耳边只剩滴水声、风声、远处隐约的机器声。整片世界,只剩下矿工肩头一盏盏摇晃、温暖的矿灯光。
灯光不大,照不远,只能看清脚下三步路、眼前一片煤壁。
可就是这一点微光,支撑着一代代矿工,在几百米地底谋生、劳作、坚守。
老周走在陈老汉身边,矿灯光束稳稳打在前方巷道。
“老陈,还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