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影浮动(公元前257年夏)
第五章暗影浮动(公元前257年夏)(第8/10页)
号子;连墙根下的老妇都合掌念叨“天不亡赵”。压抑了一个夏天的邯郸,忽然喘上了一口气。
酒肆的幌子重新挂了出来,半条街都能听见掌柜的大嗓门:‘今日添菜,给魏军留个碗!’布庄把压箱底的彩帛又抖开几匹,说是‘喜庆’;连西市那个平日最抠的饼肆老板,也白送了两个干饼给讨饭的孩童。压了一春一夏的城,像一头被按进水里的牲口,忽然被人拽着耳朵提了起来,只顾喘气,顾不上别的。
合纵的火种,是平原君亲手扇起来的。这位赵国公子亲率使团入楚,与春申君歃血定盟;又一封血书致魏,句句戳在“唇亡齿寒”四字上。天下苦秦久矣——赵国撑了三年,撑出了一个转机。
在吕府,这阵欢喜的风却吹出了另一种东西。
异人听罢管家报来的消息,转身进了内室,闩上门。他在案前坐了一刻,忽然抽出一片削好的木牍,提笔蘸墨,手悬在牍上,抖了很久。
终于落笔。不是一篇文,不是一封信。只有两个字,写得又大又深,笔画几乎抠进木理里去——
救我。
他把木牍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吹干墨,塞进袖中,推门而出,直奔吕不韦的书房。
“吕公!”他把木牍拍在案上,眼睛里烧着一种久违的光,“魏军信使近日必有密件入城联络赵宫,府里的采买人每日出门,与西市商队相熟。请设法把这牍混进去,随楚魏的信报一道,转递魏营!信陵君重义,魏军既来救邯郸,护我一个大王孙出城,顺手之劳!吕公,这是我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吕不韦没有看那片木牍。他慢慢地拨了一颗算珠,又拨回来,“唯一的活路?”
异人的呼吸顿住了。
“国君,你算过这笔账没有。”吕不韦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你混出城去,谁挡在赵姬母子前面?”
“我带走他们——”
“带得走一个三岁的孩子穿过二十万人的军阵么?”吕不韦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钉,“再说赵宫。异人一逃,赵王第一个拿谁问罪?你的妻儿,还有我这满府的性命,都是‘知情不报、纵质出逃’的死罪。你救的是你自己,赔上的是所有人。”
“那你的算盘呢?”异人的声音哑了,忽然笑起来,笑得比哭难看,“吕不韦,你押我押了十余年!奇货可居!现在货要烂在邯郸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城破则已,城不破,你等着楚魏退了秦军、赵国缓过气来,再慢慢把我这家子献给赵王邀功,或是留着跟秦国讨更大的价钱!”
书房里静了很久。久到烛芯结了灯花。
烛芯结的灯花,啪地又响了一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只剩下算盘上一颗珠子,被吕不韦无意识地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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