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邯郸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
第二章邯郸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第2/8页)
问殿中侍立的近臣,“秦人的曾孙,生在寡人的邯郸。”
近臣不敢接话。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哔剥。良久,赵王问了一句连他自己也不知想听什么答案的话:“外面怎么说?”
近臣躬身:“外面……说这孩子哭声洪亮,是个好养活的。”
“好养活。”赵王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说不清是讥诮还是疲惫,“寡人的四十万儿郎没养活,秦人的曾孙倒好养活。”
他挥挥手,让人把那行记档收起来,没有再说什么,不赐,不禁,不问。这三个“不”,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承认其存在,保持其距离。
而在质子府的外院,异人终于得了准许进吕府探视。他在产房外的隔窗外站定,赵姬抱着孩子起身,隔着一层轻纱,把襁褓转了半圈,让他看清孩子的脸。
异人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他伸手想去碰,手到半途又缩回来,他的手在雪里冻了半夜,怕凉着孩子。侍女取来热水让他净了手焐热了,他才敢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婴孩的手指本能地一攥,攥住了他的指尖。
就是这一攥,让这位落魄王孙在异国的第十个年头里,第一次哭出了声。
窗外的更夫敲响了梆子,三更早过,此刻是寅正初刻。梆声悠悠地荡过雪后长街,与远处、近处、产房里的婴啼,汇成了邯郸这一天的第一个声音。
节2.2异人赐名
满月那日,吕府正堂设礼。
按邯郸的俗,满月礼是添丁的头一场正式仪节:贺客登门,外祖父家送摇篮,邻里送活鸡、红线、虎头鞋。可吕府这场满月礼,来的客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拨——
第一拨是坊市商贾。绸缎行的、盐栈的、马市的,抬着礼盒鱼贯而入,热络寒暄,这一拨是给吕不韦脸面的。
第二拨是质子府的人。异人亲自来了,穿着他最好的一件深衣,那还是十年前入赵时从咸阳带出来的,如今袖口已经磨得发亮。他身后跟着两名赵吏,名为护卫实为监视,礼官记档,寸步不离。
第三拨没有来人,只到了一份礼:赵宫内侍送来的一柄玉如意、一匹赵国细绢。赐而无召,礼到人不见。
礼至正中,是命名之仪。
堂上设了一张矮案,案上铺着素帛。赵姬抱着孩子立于案侧,稳婆与侍女随后。按礼,父亲当众命字,书于帛上,告于宾客。
异人执笔,手却抖了。
他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这道题,他解了一个月,解不开。
按秦国宗法,他这一支是秦室庶支,子以父氏。可他如今是质子,身系敌国;孩子生在邯郸,长在邯郸,在赵人的册档上,这孩子登记的身份是“质子妇之子”。若名随秦制,等于当众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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