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夜雨留客
第39章夜雨留客(第3/4页)
都不算数。如果你留下——我借你本钱,我帮你递话,你挣你的钱,以后去找你的人。我不要你报答,我只要——”
她停住了。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我守了十六年,”她说,声音低下去,“半夜咳一声,连递水的人都没得。我不要你一辈子。我就要这阵子。你找到她那一天,你走你的,我不拦你。”
龙青九虽早有预感,但被顾三娘这样毫不掩饰的说破,一时还是不知该如何说话。
龙青九不是木头。这半年,灶上给他留的饭,雨天给他烤的衣裳,他烧到四十度,她拿门板抬他跑了两里地——一桩一桩,他心里都有数。只是她不说破,他就装聋作哑,把这层窗户纸当墙使。
今夜她把话说破了。窗户纸一破,就没得墙了,只剩一个当口,逼着他选。
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念头不断地涌出来。
她不是那种女人。十六年,多少人提亲,她没应;灶前灶后,多少双眼睛,没挑出过她一根刺。这样的女人,值得人敬。可也是这样的女人,难产挨过刀,男人先走了,一个人守着个餐馆,半夜咳一声连递水的人都没得——又值得人怜。她救过他的命。今夜她把自家的心病,连同桌上的酒,一齐端到了他面前。他要是站起来走了,这就不光是驳一个女人的面子,是把她的救命之恩、她的十六年,一齐泼在地上。他成啥子人了?忘恩负义,铁石心肠的人!
要是不走,是不是可以算作是报答恩情?要是不走,她还会给他提供极大的帮助,再说,她话说得明白:不要报答,不要一辈子,找到香香那一天,他走他的。
他还闻得到她身上灶火烘出来的暖气。他二十二了,还是一个男孩。黑暗里那点暖气,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挠得他心慌。
顾三娘站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黑暗里,只剩下灶膛里一点红。
“随你。”她的脚步声往里屋去了,在门口停了一停,”门没闩。”
龙青九在灶膛前坐了很久。雨一直在下。
靠带班,一个月落三十,四年五年,网撒不出去,她哪天真冒了头,他拿啥子去接?
他跟自己说:就这一回。权当报恩,权当还债,权当这个人今夜不当姓龙的。他晓得这是哄自家的鬼话,可他不这么哄,腿就抬不起来。
后来他站起来了,朝着北头的方向,在心里说:香香,我今夜不看你。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里屋走。脚踩在地上,像踩在别人家的地上。
他本以为自己是个过客,进了门才晓得不是。床上的女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十六年了,她比他还怕。他伸手去碰她,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他肉里。后头是她先掉的泪,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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