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巧计脱樊笼
第35章巧计脱樊笼(第4/4页)
她掖好被角。
雷母抓着碗沿,不敢看她的眼睛,半天,说了一句:“……你莫恨我。”
“娘,我不恨。”苏春棠说,“这个病,是吓出来的,不是你招来的。你好生将息,我过年回来看你。”
雷母别过脸去,老泪顺着皱纹横着流。
出门那天,是个晴天。
雷长霸蹲在门槛上抽烟,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老头在背后闷闷地说了一句:
“去了,好生过。”
她站住,回身,对着门槛上那个佝偻的影子,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这个头,她磕得心平气和。两年活地狱,这个家里唯一没动过她一根指头、没骂过她一句脏话的,就是这个老头。
她的包袱很轻:两件换洗衣裳,一把裁衣剪,一把断齿的桃木梳,一叠小小的、洗得发白的白布襁褓,十三块七毛钱。
一天夜里睡下,她听见隔壁哥嫂屋里压低的争吵,嫂子那句“她要赖到啥时候”从墙缝里钻过来,像根针。
她睁着眼睛想:娘家,也待不长了。
往哪里去,她心里早有了一杆秤。
去找龙青九?如今自己已生过娃,婚后两年杳无音讯,有什么脸面去找他?况且,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
去年她给雷母扯布做寿衣,听布庄伙计摆龙门阵,说省城的大裁缝铺子招学徒,管吃管住,手艺好的,一个月能挣十几块钱。她当时听了,心里那根裁衣的粉线就悄悄画了一道。
更重要的是——省城远。远到白虎星的闲话够不着,远到雷家坝的是是非非够不着,也远到李家沟雨夜里那双暗处的眼睛,够不着。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也不怕承认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一件事:那个人躲在暗处,图的就是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收拾。那她就走到他眼皮子外头去。
她一个人上了路。晨雾还没散,路边的野草挂着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走得很快,很稳,一步是一步。可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