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孤灯听夜雨,残夜锁愁肠
第四十六章、孤灯听夜雨,残夜锁愁肠(第4/5页)
绝后。这孩子若能活下来,将来或可为相家雪恨,也为这浊世,留一点正气。”“正气?”老僧笑了,笑声干涩,“乔施主,你乔家享百年富贵,手上沾染的因果,怕是比楚家只多不少。如今却来谈‘正气’?”乔半城脸色一白,无言以对。
老僧却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婴儿身上,看了许久,才道:“你要我收留他,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大师请讲。”“此子与我佛有缘,我当收他为徒,传他佛法,镇他心中戾气。但他永不能出山,更不能沾因果。至少在二十年内,他需在此清修,不问世事。你可能应允?”
乔半城沉默。不让这孩子复仇,那救他何用?“乔施主,”老僧仿佛看穿他心思,“戾气催生的复仇,只会滋生新的血债。此子心性澄明,若被仇恨蒙蔽,便是另一场浩劫。不如让他在此,以佛法化去心中块垒。二十年后,若他心性坚定,明辨是非,届时再告知身世,是复仇还是放下,由他自决。”
乔半城看着地上那婴儿。孩子依旧安静,一只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无意识地抓握着空气,指尖纤细,脆弱得不堪一击。许久,他缓缓点头:“就依大师。”
老僧俯身,将婴儿抱起。说来也怪,那一直安静的孩子,被老僧抱在怀中,竟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那双澄澈的眼睛,倒映着青幽的灯焰,竟有几分悲悯的意味。“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弟子。”老僧轻抚婴儿头顶,“世间万相,皆由心生。心若无执,相自为空。你既入我门,前尘俱往,往后,便叫‘无相’吧。”
“无相……”乔半城喃喃重复。
“乔施主,”老僧抬眼看他,“你今日救此一子,是善因。但七星索命契的孽债,不会因此消减。等时间一到,七位有缘人自会出现,以心头血续约。届时,是福是祸,是生是死,犹未可知。你好自为之。”
乔半城深深一揖:“谢大师提点。”他最后看了一眼婴儿——不,是无相。那孩子在老僧怀中,已沉沉睡去,眉眼舒展,仿佛所有的血腥、仇恨、悲伤,都与他无关了。
转身,出庙。雨不知何时小了,天色将明未明,东方云层后,透出极淡的鱼肚白。乔半城沿着来路下山,心口那处疤痕,依旧灼痛。可不知为何,那痛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马车还在山下等候。阿武迎上来:“老爷,如何?”“妥了。”乔半城上车,放下车帘,隔断了渐渐亮起的天光,“今日之事,所有人,守口如瓶。若有半点泄漏,家法处置。”“是。”
马车缓缓驶离都梁山。乔半城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那婴儿的眼睛,那盏青灯,那老僧的话。庙门高墙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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