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运河涌暗浪,楚船沉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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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运河涌暗浪,楚船沉大河
运河之水,自河下镇蜿蜒而下,流至三十余里外的乌沙河湾,便彻底踏出了乔家势力的覆盖之地。过了这湾口,水势渐急,人心渐乱,乔家定下的规矩荡然无存。这乌沙河湾,河道深邃,两岸芦苇密如高墙,风过苇丛便发出呜咽似的低响,历来便是运河之上最凶险的是非之地。
出事那夜,星月隐没在浓云之后,天地间只剩化不开的浓墨,死死裹着缓缓流淌的运河水面。风被冻住似的,唯有河水拍打岸苇的轻响,在寂静中透着几分诡异的压抑。
江面之上,驶来的是一艘中型客货两用漕船,船体宽大笨重,吃水极深,显然载着不轻的“货物”。船头与船尾,各挑起一盏硕大的红绸灯笼,灯笼上用浓墨写着一个张狂跋扈的“楚”字,墨迹淋漓,在漆黑的夜色中像两团凝固的血,又似两只不眠的凶眼,宣示着楚家的权势与不容冒犯的威严。大船前后,还各跟着一条轻快的梭子小船,紧紧贴护在大船两侧。小船上人影绰绰,个个身形挺拔,手中隐约可见弓弩的冷光与分水刺的锋芒。
这是楚家的规矩,也是楚家的威慑——凡楚家重要船只夜行,必挂这“楚”字红灯,运河上下,见此灯便如见楚万钧亲至,宵小之辈皆避之不及,无人敢掠其锋芒。
漕船缓缓驶入乌沙河湾最僻静的地段。此处河道骤然收束,芦苇荡的阴影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整条河道完全吞噬。夜风穿过密苇,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巧妙地掩盖了芦苇丛中那些细微的异动。大船上,除了舱底隐约传来的、被刻意压抑的窸窣呜咽声,便只有船头破开流水的哗哗声,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透着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突然!
“嗤嗤嗤——”
一连串锐利至极的破空尖啸,猛地从两岸芦苇丛深处暴起,刺破了夜的寂静!那绝非寻常箭矢的声响,而是军中强弩射出短矢的厉鸣,尖锐、急促,带着致命的寒意。令人诧异的是,这些短矢的目标并非船上的护卫,而是那两盏最为醒目的“楚”字红灯!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盏红绸灯笼应声而灭,灯笼罩子瞬间碎裂,燃烧的残骸带着零星火星坠入冰冷的河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随即被无边的黑暗与河水彻底吞没。霎那间,整段河道陷入了真正的、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视觉被瞬间剥夺,耳边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呜咽的风声,以及船上人骤然加剧的心跳声。恐惧如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艘漕船。
“敌袭!护船!”
大船上,一声暴喝骤然响起,是护卫头目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与慌乱。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在乌沙河湾,敢在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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