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不速临门至,闲庭起暗浪
第十四章、不速临门至,闲庭起暗浪(第6/10页)
雨下了一整夜。乔晚靠在窗边,看着雨丝顺着屋檐往下淌,一滴一滴,打在廊下的石板上,噼啪响。西厢那边也有光,烛火映着窗纸,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靠在炕边,一动不动。他没睡,她也没睡。两个人隔着一院雨声,各怀心事,各想各的。她想,他在想什么?想他的伤?想他的家?还是——她低下头,手指在窗棂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套圈,绕成了死结。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会想她吧?她不敢肯定,可她愿意信。雨声很大,她的心跳更大,大得她觉得隔着一院子的雨,他都能听见。
日子在紫藤花的清香与渐浓的药草气里悄然滑过。年轻人的伤一日好过一日,已能在庭院中缓步行走,只是面色依旧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身形也清减了几分,那身旧日的劲装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乔晚来得愈发勤,也愈发“明目张胆”,褪去了最初的羞涩,多了几分少女的执拗与热忱。
起初,她只是送些庄里自制的精致点心;后来,见他右手因旧伤未愈,握筷子仍有些不便,便常常“顺手”接过老家仆手中的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再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做这事时,她的脸颊总是飞着两抹极淡的红霞,眼帘低垂,目光只敢落在青瓷勺沿上,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慢些,还有些烫。”
他起初是推拒的,目光沉沉,喉结滚动,似有挣扎,最终却总是败在她那坚持又带着些许羞恼的眼神下,沉默地张口接过。一勺,又一勺,动作轻柔,生怕碰伤了她。空气里只剩下勺子轻碰碗沿的细响,和他偶尔压抑的低咳,时光仿佛被这温柔的画面拉得悠长而黏稠。老家仆早已识趣地退到院外,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留给这对心思各异、情愫暗生的年轻人。
喂完饭,乔晚也不急着走,绞着手中的绣帕,寻些闲话来说——说哪株紫藤花苞要开了,说厨房新试的桂花糕滋味如何,说松林里的雏鸟已经会飞了。他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目光却常常落在她因羞涩而低垂的颈项,或是阳光下她耳垂上那一点珍珠的柔光上。那目光深沉而复杂,有感激,有暖意,有欣赏,还有一丝越来越难以掩饰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
乔晚并非懵懂无知的深闺少女,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目光中的变化,也察觉到自己心头那日益鼓噪的、陌生而甜美的悸动。夜里躺在帐中,眼前总浮现他苍白却英俊的侧脸,耳边回响他低哑的声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知道,这份心思不合规矩,知道父亲若知晓,定会震怒,可心却像脱缰的野马,朝着那片未曾领略过的、危险又迷人的旷野,一路狂奔而去,再也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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